几声。
&esp;&esp;“汪…”
&esp;&esp;“小鱼。”他又喊了一声，跟着旁边白发老人继续向前。
&esp;&esp;小鱼看了眼夏鲤，最后还是跟上他。却时不时回头看夏鲤。
&esp;&esp;夏鲤追了上去，她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气力，断掉的肋骨在胸腔里磨着内脏，伤口裂得越大，膝盖发软，灌铅似的随时拖倒她。可是，夏鲤还是跑到了他的身后。
&esp;&esp;她抱住了他。
&esp;&esp;“你别走。”女人的声音细碎地闷在他背上，带着颤抖的哭腔。“夏屿，你别走。”
&esp;&esp;他站在那里没动亦没有回头，过了一会，他开口，“剑仙姐姐啊…我不是说过。我不是夏屿吗？”
&esp;&esp;夏鲤把脸从他背上抬起来，绕到他面前，去看他的脸。
&esp;&esp;那张脸，既不是在峨眉派看见的烧伤面庞，也不是在岫水看见的清秀面容。这张脸上全是伤，新旧交迭，有些已经结了痂，有些还在渗血。
&esp;&esp;可是，可是那双眼睛，那双黑色的、深不见底的、和她几乎一模一样的眼睛。没有丝毫变化。
&esp;&esp;“你骗不了我的。你骗不了我的。”夏鲤苦笑，眼角溢出泪水。“江望是假的，李见微也是假的。夏屿，你换再多张脸也没有用。你是夏屿，我认得你。从小到大，你的眼睛，你说话的语气…就算你把自己变成另一个人，姐姐也认得你。阿屿，你看看我，我是姐姐啊…”
&esp;&esp;可眼前的人无奈地叹了口气，“我知道你很想见你的弟弟，但是我不是。你看我现在，哪半点像你弟弟。剑仙姐姐，你看你长这么好看，你弟弟怎么可能跟我这幅样子有半点关系？”
&esp;&esp;“你就是夏屿！你为什么不认我？！”夏鲤固执地看着他。
&esp;&esp;眼前的人哑言。
&esp;&esp;“四年了…”夏鲤颤抖着，去握他的手，声音嘶哑。“四年了，我真的很想你。我…我一直不敢相信你死在四年前那场火里。我无法相信你死了，但…但我还是很怕，我这一辈子再也见不到你了。阿屿，你知道我有多怕吗？我每天睁开眼睛，想到自己还活着，却不知道你的生死，我痛得恨不得去死，可是我又怕我贸然死了，你就找不到我。你知道我，每次看见一个背影、听见一个声音、看见一双和你一点点像的时候，我多想追上去吗？”
&esp;&esp;泪水模糊了视线，她朦朦地看着他。
&esp;&esp;“我经常在想，你是不是在某个地方受着苦，是不是也在想我？是不是…是不是还活着。我甚至不敢确定你活着，可是我更不敢让自己相信你死了。如果连我都觉得你死了，这个世界上还能有谁等你回家？阿屿啊…你看看我，我真的好想你…你跟我说话啊，不要不理我…你就算不跟我走，就点一下头也好啊…”
&esp;&esp;他又叹了口气，扒开夏鲤的手，却是什么也没说。
&esp;&esp;夏鲤伸手，又去够他的手。他的手指蜷缩得紧，夏鲤想一根一根掰开，却没有力气。最后把自己的手覆上去。
&esp;&esp;“李见微三番五次救我，他总是能知道我什么时候难过，什么时候需要他。他总是说一些不着调的话逗我开心，我以为那些都是巧合。恰好他遇见我，真对我一见钟情才对我好。可是，那些都不是巧合，因为李见微是夏屿，所以你才会做那些事情。”
&esp;&esp;“甚至，甚至这次。我在药王谷受重伤，我以为自己都要死了。却还是被你救了回来…这个世界上，除了你，还有谁会这样做？夏屿，你以为你换了脸换了名字换了身份，我就认不出你了吗？夏屿，你不要骗姐姐了，我求你了。”
&esp;&esp;夏鲤要抱他，他却往后退半步。
&esp;&esp;“…你真的，认错了人。”
&esp;&esp;他微微笑：“剑仙姐姐，我知道你很难过。但是呢，你真的认错了人。我叫李见微啊，怎么会叫夏屿呢？我从小就没有父母，更没有一个姐姐。你说的那些事，确实是我做的。但跟我是不是你弟弟无关，我救你…”
&esp;&esp;他静静的，残忍地说：“也只是看你一个人太辛苦，看上去很可怜，又是一个年轻又漂亮的姑娘，所以想帮你一把，仅此而已。”
&esp;&esp;夏鲤看着他，他便垂下眸子。
&esp;&esp;“那你为什么不看我的眼睛。”
&esp;&esp;“你看看我，”夏鲤掐住他的下巴，“夏屿，你敢不敢看我的眼睛，再说一遍你不是夏屿。”
&esp;&esp;两个人无言许久，十二月的风从两人之间穿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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