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刻就会翻越石栏。慕容冰心口骤紧,往前迈了半步又停下。
&esp;&esp;他在担心什么?恐惧她失足坠河么?害怕她主动投水么?纵然她溺死,自己不过是少一个可供解闷的下人!
&esp;&esp;可他愈是站着不动,掌心竟被薄汗渗透。
&esp;&esp;齐雪哭了好一会儿,逐渐平复。
&esp;&esp;她用袖子胡乱拭去残泪,微微抬颔,深吸一口气,复又绵长地吐气。
&esp;&esp;齐雪转身下桥,走到慕容冰跟前,眼眶尚有潮湿与桃红。
&esp;&esp;她声有余咽,尽力装作无事:“我让你等急了。”
&esp;&esp;慕容冰注视她湿漉漉的眼睛,稍稍迟了一息才说:“没有。上车吧。”
&esp;&esp;齐雪“嗯”了一声,过去爬上车辕,矮身钻进车厢。
&esp;&esp;次日午后,马车驶入灵桥县。
&esp;&esp;刚入城门,就有一股铺天盖地的恶臭。
&esp;&esp;齐雪掀开帘子的刹那,恨不得一巴掌打死自己。
&esp;&esp;她竟还有闲情在那破桥上面伤春悲秋,白白耽误时间!眼前的景象让她立时满心愧恨。
&esp;&esp;灵桥县的街巷与她所想的鱼米之乡简直有云泥之别。
&esp;&esp;街道两侧草席相连,临时搭建的雨棚下躺满卧病之人,他们大多气息奄奄,少有微弱的呻吟,甚至已经有人断了气,还没来得及搬走遗体。
&esp;&esp;同时,也有系着丝巾、遮住半张脸的人在房屋进进出出,好的能端着药,不好的情况即是搬出一盆血水、一盆秽物。
&esp;&esp;轻症与重症便是这样隔开的,若病情突然危急,生者身侧躺的或许就会是前夜才死的人。
&esp;&esp;齐雪的手攥紧了车帘,抖得不成样子。
&esp;&esp;这还是人间么?这难道不是地狱!
&esp;&esp;眼前患病的人,老幼妇孺皆有,脸上无不万念俱灰,被折磨得失去了活人该有的精神。
&esp;&esp;齐雪从未感觉到,原来她往日的哀戚对世上很多人而言都是一种奢侈。
&esp;&esp;生命危亡之际,他们只想活下去,哪有多愁善感的资格?
&esp;&esp;马车无法逾越道路上横躺的躯体,一时难以前进。
&esp;&esp;秦昭云勒住缰绳,正要找地方停靠。
&esp;&esp;齐雪拉着慕容冰跃下车,几乎是往赈医署狂奔。
&esp;&esp;临时赈医署设在官府偏远,门前攒聚数名求药求物资的百姓,个个饿得面黄肌瘦,见了生人也无心打量。
&esp;&esp;齐雪拉着慕容冰的手,心急地拨开人群入内,只见两三个太医在长案边对着病人用药的记录沉思。
&esp;&esp;“殿”一名太医听到动静抬头,他认出慕容冰,急欲下拜。
&esp;&esp;慕容冰制止他,沉声道:
&esp;&esp;“宫外还要那些繁文缛节干什么?更何况是这种境地!我来时未命人打点,你们也切勿宣扬我的身份。”
&esp;&esp;太医闻听此言,面面相觑。
&esp;&esp;三皇子自幼性情乖张,近年来虽有在民生事务进谏立功,名望依旧扭转不及。没想到他已能说出这样通情达理的话来。
&esp;&esp;正当时,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esp;&esp;齐雪回头看,映入眼帘的恰是应笙那张疲倦深重的脸。
&esp;&esp;应笙手里是今日记录的用药情况,身后有一身着官服的中年男人,料是本县官员。
&esp;&esp;她看见齐雪,眼底闪过片刻的惊讶,已然失去欢喜的气力。
&esp;&esp;齐雪看着应笙就要叩拜慕容冰,疾步上前拉住她的手臂:
&esp;&esp;“你就是应笙吧?这是我家、我家莫大人,有钱财拮据的地方尽管提。”
&esp;&esp;她又是给应笙使眼色,又是暗示慕容冰点头配合。
&esp;&esp;虽说齐雪演技拙劣,幸而那医官也无心去细想。
&esp;&esp;他琢磨着这位莫大人也算不得什么大人物,毕竟真贵人谁会傻到亲临险境?
&esp;&esp;救民心切之下,他开口便不客气:
&esp;&esp;“正好人手短缺,昨儿又病倒个来打下手的。莫大人,这位小姐,你们快跟着应笙去帮忙,万事听她的!”
&esp;&esp;齐雪禁不住看向慕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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