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很好听,清冽如山泉,在雷声的间隙里流淌。
松月起初还紧张,渐渐被故事吸引,慢慢放松下来。
她抱着膝盖坐在床上,隔着床帐,能看见他模糊的剪影。
挺直的背脊,低垂的头,翻书的动作。
一个故事讲完,雷声小了些。
“还要听吗?”他问。
松月点点头,想起他看不见,小声说:“要。”
陈砚清又讲了一个——夸父逐日,愚公移山,嫦娥奔月……一个接一个,他的声音像有魔力,将那些古老的神怪传说娓娓道来。
雷声渐渐远去,雨声淅淅沥沥,成了故事的背景音。
松月听得入神,忘了害怕,忘了时间。
直到他讲到画皮。
一个恶鬼披上人皮,伪装成美女,诱惑书生。讲到恶鬼半夜剥皮,露出狰狞面目时,外头突然又一声炸雷。
松月吓得尖叫一声,下意识喊道:“陈砚清!”
话一出口,她自己都愣了。
她叫他什么?陈砚清?不是表少爷?
陈砚清也顿了顿,然后他起身,撩开床帐,坐到了床边。
松月还缩在墙角,脸上泪痕未干,眼睛睁得大大的,满是恐惧。
“我不走。”他说,声音很轻。
闪电照亮房间的瞬间,松月看见他的脸。平静,温和,眼神里有一种她看不懂的深沉。
又一记响雷。
松月吓得扑进他怀里。
陈砚清僵住了。
怀里的身体柔软而温热,带着泪水的湿意和淡淡的皂角香。
她抖得厉害,像风中落叶,双手紧紧抓着他的衣襟,指甲几乎要嵌进布料里。
他心里某个地方,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然后他伸出手,轻轻环住她,一下下拍着她的背,像在安抚受惊的孩子。
“不怕,”他低声说,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雷公只是打鼓,雨娘只是洒水,都是天上的神仙在做事,不会伤人的。”
松月在他怀里渐渐平静下来,他的怀抱很温暖,心跳沉稳有力,一下下透过胸膛传过来,像安神的鼓点。
她听着,听着,困意渐渐涌上来。
意识模糊前,她听见他说:“睡吧,我在这儿。”
然后她就真的睡着了。
——
松月醒来时,天已大亮。
雨停了,阳光透过窗纸照进来,在地上投出明亮的光斑。
她眨了眨眼,发现自己还蜷缩在床上,身上盖着被子。
然后她想起了昨夜。
雷声,故事,还有……那个怀抱。
她猛地坐起身,脸瞬间红透。
她做了什么?她扑进了他的怀里?她还叫他陈砚清?她还在他怀里睡着了?
羞耻感像潮水般涌来,几乎要将她淹没。
她慌忙下床,整理好衣服和头发,推开房门。院子里静悄悄的,西厢的门关着,陈砚清大概还没起。
她松了口气。
打水洗脸时,她看着水盆里自己的倒影。
眼睛还有些肿,脸色苍白,嘴唇却被自己咬得嫣红。
她想起昨夜他隔着床帐讲故事的声音,想起他撩开床帐时的脸,想起他怀里的温度。
然后她猛地摇头。
不行,不能这样。
她是嫂嫂,他是表少爷,他们之间隔着不可逾越的鸿沟。
昨夜只是意外,只是她太害怕了,他只是好心安慰她。
对,只是这样。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做早饭。
淘米,生火,切菜,动作机械而麻木,可脑子里总是不受控制地浮现那些画面。
“嫂嫂。”
身后传来他的声音。
松月手一抖,菜刀差点切到手指。
她慌忙转身,看见陈砚清站在厨房门口,已经换上了整齐的青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又是平日里那个清冷自持的书生模样。
仿佛昨夜那个抱着她、安抚她的人,只是她的幻觉。
“表、表少爷。”她低下头,“早饭马上就好。”
陈砚清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他看见了她眼底的慌乱,看见了她刻意回避的眼神,看见了她故作镇定的姿态。
她在躲他。
这个认知让他眼神暗了暗。
“不急。”他说,声音平静,“昨夜睡得可好?”
松月脸一红,胡乱点头:“好、很好,谢谢表少爷……陪我说故事。”
“应该的。”陈砚清顿了顿,“嫂嫂以后若怕雷,可以叫我。”
这话说得自然,松月却好似听出了别的意味。
她咬了咬唇,小声说:“不、不用了,太麻烦表少爷。”
陈砚清没说话,只是看着她,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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