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可要现在立即送慎郡王离开?”
楚域抬眼望来。
夏钺只觉后背发寒,猛地跪倒在地:“臣有罪。”
楚域没说话,靠回龙椅,淡淡阖上眸子,指尖一点点敲着扶手。
时间一点点过去,天色彻底暗下,外头响起了大雨落下的声音。
夏钺站在下首,双腿发麻,却一动不敢动。
临近酉时,殿门被猛地推开,狂风裹挟着雨点狠狠砸在殿上。
黄海平跌跌撞撞冲进来,扑通跪地,额头狠狠贴在地上,惶恐道:“启禀圣上,大皇子殁了。”
殿内空气骤然一凝。
雷声炸开,烛火晃动。
楚域面无表情,眸色格外幽深。
他极缓慢地站起身,隐在袖下的指骨用力地泛白,手背青筋暴起。
“好。”
夏钺分明听不出喜怒,却总觉有山雨欲来之势。
楚域提步往外走,玄色的袍角轻扫在地面上,影子拉的极长。
“夏钺,去颐华宫,请贵妃。”
颐华宫。
苏月潆仍是那身去漱玉斋时穿着的烟青色宫装,袖口流云纹在光线下若隐若现。
她安安静静地坐在榻上,怀中抱着二妮儿,细致地将虾肉掰成小块,喂到二妮儿嘴边。
小东西吃得欢,舌头舔过苏月潆的指尖。
外头忽有甲胄轻响,春和看着外头站了一片的侍卫,脸色瞬间白了白。
夏钺立在殿外,声音沉稳:“贵妃娘娘,得罪了,圣上命臣请您去漱玉斋一趟。”
苏月潆毫不意外,温柔着眉眼将最后一块虾肉喂完,接过帕子擦了擦指尖,又将二妮儿抱在怀中亲了亲,才将其交到秋宜怀中。
秋宜鼻尖一酸,忍不住吸了吸鼻子。
二妮儿也察觉出不妥,不安地哼唧了两声,小爪子扑腾着要往她怀里扑。
苏月潆温柔一笑,拍了拍二妮儿的头:“乖。”
说完,她站起身,抚平衣裙的每一处褶皱,挺直脊背道:“有劳夏指挥使。”
春和心中一颤,忙上前道:“还请夏指挥使通融一二,容奴婢给娘娘梳洗更衣”
夏钺微微蹙眉。
苏月潆笑道:“不必了,走吧。”
春和连忙跟上,却被夏钺伸手一拦:“圣上说,只请贵妃一人过去。”
春和脸色一白。
苏月潆回眸,眉眼温和地笑了笑。
楚域到底没有做绝,瓢泼大雨中,贵妃仪仗仍在,全了她一丝体面。
到了漱玉斋,外头黑压压围了一圈侍卫,甲胄在夜雨中泛着冷光。
苏月潆目不斜视,抬脚入内。
前厅灯火通明,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气,被浓香强行压着,却愈发令人作呕。
刚踏进去,无需抬眼就能瞧见,厅中央,楚玦的尸身已被抬到木榻上,身上的郡王服尚未脱下。
一块明黄色的葬布,自头顶覆至脚踝,依稀能瞧见额上的青白色。
上首,楚域和皇后端坐主位,底下是荣妃、宣妃、恪修仪、韶充仪、照充媛。
九嫔之上的妃子都在这儿了。
苏月潆裙摆掠过地面,看也不看那葬布,规规矩矩地行礼道:“妾见过圣上,皇后娘娘。”
楚域目光落在她发上。
她素面朝天,发髻只用一根烟青色的发带松松束在脑后。
明明未施粉黛,却眉目清艳,还带着一丝凛冽的雨气。
他看了很久,面上没什么表情,隐在袖下的指腹却一下下捻搓着。
皇后率先开口,声音低冷:“贵妃来的正好,慎郡王临行前中毒暴毙,你有何话说?”
宣妃微微垂眸,唇角几不可察地勾了勾。
苏月潆轻笑一声:“妾不过关切慎郡王,前来替他送行,这有何错?”
“放肆!”皇后冷然喝道:“今日来过漱玉斋的,可就仅仅你一人!你竟还要狡辩!”
她暗中觑了楚域一眼,却见他端起茶盏,淡淡喝着茶,并未出声。
皇后心中底气足了几分,挺直脊梁道:“既然贵妃不愿承认,那本宫就命人将证据摆在你面前。”
“来人啊!将人带上来!”
两名宫人押着一太监入内,那太监发髻歪斜,脸色惨白,身上是数不清的血痕,显然是用过刑。
苏月潆抬眼,同那太监对视一瞬,旋即移开。
是小平子,
皇后冷声道:“贵妃,此人你应当不陌生吧?”
小平子抖如筛糠,勉强抬头,眼底一片死灰。
皇后沉下脸:“你且说说,今日下在慎郡王汤药中的毒,是谁给你的?”
小平子喉结滚动,声音发颤:“无人指使,皆是奴才一人所为。”
殿中一静,宣妃眸色微动,从袖中轻轻掏出一枚平安锁,在指尖慢条斯理地把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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