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裙子,要先洗一下才干净呀。”
&esp;&esp;甘槐念痛得站都站不稳,瘫坐在地,她试图用衣服堵住伤口,不一会儿布料全湿透了。
&esp;&esp;她张张嘴,道:“……为、为什么……”
&esp;&esp;怪物弯下腰,逐渐拉长的脖子像水槽下方的水管:“没听清,你说什么呢?”
&esp;&esp;剧痛让甘槐念有点儿神志不清,甚至都不觉得眼前的怪物恐怖了,她说话时有血沫子喷出,溅到怪物脸上:“为、为什么……是我……”
&esp;&esp;……这句话好熟悉,她像是问过了好多好多次……
&esp;&esp;“我有好些时日没有遇到像你这么香的人类了。”
&esp;&esp;怪物面皮底下的虫子闻到味儿,争先恐后爬出来,不一会儿舔完脸皮上的鲜血,便一溜烟跑回眼睛里。
&esp;&esp;“太甜了,你的‘髓’实在太甜了!”怪物兴奋得直发抖,“宝宝,你就是块香香甜甜的小蛋糕啊!”
&esp;&esp;这形容词只让甘槐念感到毛骨悚然,嘶嘶喘气:“……髓?”
&esp;&esp;“灵髓啊。”怪物歪了歪脑袋,反问,“你中午不是能看到我没化妆的样子吗?”
&esp;&esp;甘槐念没回答。
&esp;&esp;“我这条‘裙子’那么漂亮,走在路上好多人看着我。唯独你……”怪物又桀桀笑。
&esp;&esp;它本来就饥饿,现在尝到了甜头,贪欲压不住了,皮囊里头的黑色“蚯蚓”不受控的从它眼角嘴边往外爬。
&esp;&esp;而更多的,是从它那蛋糕一样的裙子底下,顺着两条腿往下爬,像蜡烛融化的蜡。
&esp;&esp;它们逐渐汇聚成更粗更长的一根触手,缠上甘槐念的腿。
&esp;&esp;脚背、脚踝,接着是小腿,被爬过的地方又湿又冷,甘槐念呼吸越来越急,身子全僵住了。
&esp;&esp;怪物还挺好心的,不忘解答她死前最后的问题:“唯独你啊,看见我的时候恐惧值冲到了临界点。你们人类的‘恐惧’对我们来说虽然不是正餐,但也能做小点心了。哦,就像你们人类一样,除了一日三餐,下午要喝杯奶茶,晚上要吃口烤串,对吧?”
&esp;&esp;它的脖子还在继续伸长,那美丽的皮囊早已抻破,黑色异物顶着那张惨白的脸,蛇一样游到甘槐念面前,说话时,恶臭的腥气便从那几个洞里扑出来:“我们和你们一样,饿了就要吃啊——桀桀桀——”
&esp;&esp;……它现在说话越来越有条理了,不久前好像还混着宿主的思想……
&esp;&esp;都生死关头了,她居然还能分析这些细节,甘槐念都忍不住佩服自己。
&esp;&esp;她压抑住呕吐的念头,握紧美工刀。
&esp;&esp;刀子虽然折了刀刃,但还剩一小截,她趁怪物狂妄大笑时,挤出全力把刀扎进了它的黑脖子里!
&esp;&esp;“啊——!为什么你能——?!”
&esp;&esp;怪物再次尖叫,连连后退,本来已经爬到甘槐念膝盖的触手也飞快缩了回去。
&esp;&esp;甘槐念抓住机会,艰难爬起身往自己房间跑。
&esp;&esp;“加油,甘槐念,你要加油……”她喘着气给自己打气。
&esp;&esp;她给自己打过很多次气了。
&esp;&esp;小时候见到鬼时,她给自己打气,说没关系的装作看不到就行了。
&esp;&esp;被驱鬼天师喷黑狗血时,她给自己打气,说没关系的忍一忍就过去了。
&esp;&esp;被妈妈掐着脸喂灰水时,她给自己打气,说没关系的妈妈是为了她好。
&esp;&esp;……
&esp;&esp;对,甘槐念是很怂,但甘槐念还不想死啊!
&esp;&esp;也不想变成只剩一张皮囊、还要被怪物亵玩!
&esp;&esp;她也不知道跑回房间能不能让情况有所逆转,反正……要先远离,先逃远……
&esp;&esp;很快,她的希望被戳破了。
&esp;&esp;肚子也是。
&esp;&esp;甘槐念低头,看着穿过她身体的一截黑色尖刺。
&esp;&esp;嗯,她怎么会没想到呢?她自己也写过的呀……触手是可以变形,质地也会改变的,可以是绳子也可以是利刃。
&esp;&esp;尖刺上挂满了鲜血,“啪嗒啪嗒”往下落,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明显。
&esp;&esp;“奇怪了,你怎么能划伤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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