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甘霖侧躺在地,眼睁睁地看着那神像被眼球挤满,四肢发麻,头皮发凉。
&esp;&esp;这尊神像和他白天去龙婆庙中拜祭的神像基本外观一样,就是更高一些,这时连手臂上都长满了眼睛,远远看去,就好像一张洁白光滑的脸上,长满了流脓流血的毒瘤。
&esp;&esp;而原本供在手上的物件一一掉落,包括最上方看不清的那两样。
&esp;&esp;一个骷髅头,和一把斩刀。
&esp;&esp;那条“舌头”再次转变形态,弯成了一把大镰刀,和弯月一样悬在甘霖的脑袋上。
&esp;&esp;从洞里出来的声音层层叠叠,如浸满鲜血的布,一块接一块贴在人脸上,让人无法呼吸。声音里有打乱字序的话语,有听不懂的方言,终于他隐约听到一句标准的普通话。
&esp;&esp;“凭什么他有头……我们没有?……把他的头斩下来……不可以有头……斩下来……”
&esp;&esp;甘霖大口大口喘气,但不再挣扎,那些密密麻麻的眼球和声音好似都有邪气,让他心灰意冷。
&esp;&esp;他仿佛已经瞧见了自己的死状,原来,砧板上的鱼就是这样子。
&esp;&esp;世界颠倒,悬月将落,甘霖闭上眼睛,在心里跟家人道别。
&esp;&esp;再见了爸爸妈妈……还有姐姐。
&esp;&esp;这时,一声“不要放弃”响彻洞窟!
&esp;&esp;甘霖猛睁开眼。
&esp;&esp;这是他死前的幻觉吗?怎么他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esp;&esp;他拼命转了个身,瞧见人群外围竟起了些骚动。
&esp;&esp;甘槐念朝甘霖大声喊:“甘霖!你还有力气的话就不要放弃!”
&esp;&esp;她顾不上什么礼仪仁义,把旁边一个趴伏在地的岛民头上的面纱扯了下来,用力扔到一旁。
&esp;&esp;“面纱、面纱!啊我的头!”被扯下面纱的女人大声惨叫,慌忙脱了上衣包在头上。
&esp;&esp;见状,甘槐念推断,“龙婆”应该是会攻击没戴面纱或头套、也就是把头露在空气里的人。
&esp;&esp;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她如兔子一样蹦到前排,把前面趴着的两人的面纱也扯了下来。
&esp;&esp;你们做初一,就别怪我做十五!
&esp;&esp;既然进了怪物肚子,就都别想全须全尾地离开!
&esp;&esp;旁边有人反应过来,扑过来摁倒甘槐念,扯下她的面纱,发现是个生面孔:“你、你是谁?!”
&esp;&esp;“你不是我们岛上的!!”
&esp;&esp;“这里有岛外人!快来把她压住!”
&esp;&esp;“打她!打死她!”
&esp;&esp;有人扯她头发,有人掐她胳膊,有人扇她巴掌,可甘槐念正在气头上,不仅不护着自己,反而像个疯女人手抓脚踹,还扯住一根胳膊一口咬了下去。
&esp;&esp;惨叫声怒骂声此起彼伏,祭司慌得连敲法杖:“快!快!快把这亵渎仪式的人烧死!!”
&esp;&esp;越来越多的面纱人站起来,有人举着火把走过来,甘槐念被几人架住了手脚压在地上,她大声喊:“舒聿!站得够多了吗?!”
&esp;&esp;没头没脑的一句话让面纱人们停了动作,蓦地,一阵强风在洞里卷起,不仅吹灭了一半火把,还像一只只手,精准地把站着的那些岛民的面纱通通扯了下来。
&esp;&esp;原本来势汹汹的岛民立马没了气势,这个哀嚎那个怒骂,谁都顾不上去抓外来者了,有的脱衣裹头,有的去抢其他人的面纱。洞穴里乱成一团,唯有笼车上的猪头人一动不动。
&esp;&esp;甘霖认出那把声音,哭着不停在地上扭动,竟让他把口塞弄脱落了。
&esp;&esp;他的声音重获自由:“姐姐!是你吗姐姐?”
&esp;&esp;“嗖!”
&esp;&esp;本来刀尖对着他的镰刀,不知何时换了个方向,横着甩了出去,和他的声音一起直奔那纷乱的人群。
&esp;&esp;一个,三个,五个……那些没来得及包住脑袋的岛民,项上人头被镰刀像割水稻似的,斩了下来。
&esp;&esp;鲜血从脖子截口往外喷溅,白色的衣服很快染红,脑袋在地上滚出一段距离,一具具无头身体才像断了电,扑通倒地。
&esp;&esp;甘槐念离得近,身上被溅上血,稍微庆幸的是,她刚刚脑子里响起舒聿的警告,让她闭上眼。
&esp;&esp;虽然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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