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玩家们一惊一乍,其中有个人的反应极为强烈,整个人摔坐在地。
&esp;&esp;沈承德频频往后退,面色青白:“不、不不、不要过来……不要过来啊!”
&esp;&esp;玻璃外对着他笑的,不就是他这段时间一直关注的彬仔?!
&esp;&esp;他还是因为这小鬼才来到这鬼地方,现在它冒出来,又是为了什么?
&esp;&esp;当初在首页一堆直播间中,他被“彬仔”吸引,是因为他直播时穿着球衣,圆头圆脑的模样,让他仿佛看到了小时候的自己。
&esp;&esp;他今年三十有二,却一直无法逃离那个夏天。明明事情发生时他是无法理解的,或许是因为印象太深刻,让他成长后总有意无意地去寻找那段记忆。
&esp;&esp;像只苍蝇抵挡不住甜香,被黏住脚了才发现味道是从粘鼠板上传来。
&esp;&esp;见沈承德如此,卢慧心中有数,默契地跟甘槐念对上眼。
&esp;&esp;她想,如果沈承德也能逃出去,重新复活了,她也要将这事公诸于众。
&esp;&esp;有这种倾向的人就是颗隐形炸弹,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爆炸,一旦炸了,就会炸伤一个或若干个孩子的一生。
&esp;&esp;跳上操控台的小孩越来越多,越来越多玩家大呼小叫,有的怕到钻课桌底下了。有的人并不知道他们看的直播背后实则是这些孩子在操作,可也被他们异常的眼睛和诡谲的表情吓得发抖发寒。
&esp;&esp;最后飘上来的,是个穿白裙的黑发女孩,没有跟其他人一样围在玻璃罩旁,而是悬在半空,睥睨着罩子内的“娃娃”。
&esp;&esp;甘槐念瞪圆了眼,赶紧回头拉了拉露露的衣角:“那那那、那女孩长得跟你——”
&esp;&esp;她没说完,露露已“嗯”了一声:“长得很像是吧?”
&esp;&esp;连卢慧都觉得那女孩眼熟,可又想不起来哪儿见过。
&esp;&esp;隔着长了垢的粗糙玻璃,白裙女孩像被装进一张老照片里,甘槐念小声问露露:“你有妹妹啊?”
&esp;&esp;露露淡声:“她确实可以算是我的妹妹。”
&esp;&esp;甘槐念不解:“算是?”
&esp;&esp;“她曾经在我这里。”露露拍拍左肩,道,“我们是连体婴。”
&esp;&esp;甘槐念陡然一颤,推算了一下时间:“你、你们从出生的时候,就是连体的了?”
&esp;&esp;当时的社会……能接受得了连体婴吗?
&esp;&esp;“可以啊甘槐念,你脑子真的很好使。”露露眼中蒙上雾,勾起嘴角笑如鬼魅,“别说是以前了,就算是现在,连体婴也会被当做怪胎、怪物吧?在我们出生那会儿,被抓进马戏团畸形秀的命都没有。”
&esp;&esp;日升月落,三百年已过,这时间太长,她们死的时候又太小,具体细节都记不真切了。
&esp;&esp;印象最深的是那满棺材的小石头,一颗压一颗,十颗压十颗,百颗压百颗,全压在她们贴满符咒的身体上。她们牙齿都还没长出来,嘴巴已经塞满石子,眼睛没法睁开,一睁开眼珠子就要被石头挤破。
&esp;&esp;她们还那么小啊那么小,小到化成厉鬼了,都不知道要如何寻仇人索命。
&esp;&esp;……
&esp;&esp;“这是很久很久以前的故事了,等我们能顺利出去再聊吧。”
&esp;&esp;露露说这句话的时候是望着玻璃外那女孩。
&esp;&esp;你好瘦啊,苍白的四肢跟棍儿似的,丁老贼没给你饱饭吃吗?
&esp;&esp;我现在变了模样,你能认出我吗?
&esp;&esp;你能读心吗?能读到我现在有多悲伤吗?有多想杀了那老贼吗?
&esp;&esp;你怨过我吗?
&esp;&esp;忽然,她的手被紧了紧。
&esp;&esp;是甘槐念握住了她的手。
&esp;&esp;她还说:“那你答应我,要跟我们一起出去。你不需要让我快跑,而是你快控制不住自己的时候,你就告诉我,我会拉住你的。”
&esp;&esp;这小孩脖子上的绞痕很明显,受伤疲惫的声音却说出掷地有声的话语。
&esp;&esp;露露低头。
&esp;&esp;牵住她的那只手暖暖的,好像她在“神荼”的落地窗边刷手机时,落在她身上的阳光。
&esp;&esp;露露默了片刻,轻声问:“你现在是用言灵在对我下咒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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