忠说过,与太子妃相关的事宜,不用禀报得那样细致,是以他只清楚,这接连几日,除却去慈寿宫请安,她都没有离开过东宫。
至于更细的,他自是不知道了。
他继续饮着茶,没接话。
这几日,玉华殿中的茶水也换成了益州进贡的捞阴茶。
裴令瑶笑吟吟道:“殿下之前说往后东宫之中要依我的口味,竟真还去寻了益州的厨子。”
覃思慎了然:“那日太子妃说起益州吃食,我就顺口吩咐了一声而已。”
裴令瑶故意道:“哪日来着,我都忘了。”
覃思慎应得很快:“我也记不清了。”
裴令瑶笑眯眯地盯着他,语气有些故作的古怪:“那倒是巧了,我与殿下都记不清哦。”
覃思慎:“传膳吧。”
裴令瑶仍是笑:“也好,也让殿下尝尝那位厨子的手艺,午后的凉糕味道还不错吧?”
覃思慎垂眸。
彼时他因垂拱殿中的事情心绪莫名,本不太想用那碗冒着凉气的点心。
但李德忠将那瓷碗摆在桌案上时,他不知怎的,还是端起尝了一口。
清甜的凉意在舌尖化开,倒真把午后那点烦躁压下去了几分。
他没多说什么,只是又用了一口。
此刻听裴令瑶问起,他便淡淡道:“还成。”
裴令瑶:“还成是比尚可更好些吗?”
覃思慎:“……”
太子妃这一番插科打诨,他心中的沉郁之气却是散了不少。
用罢晚膳,夜色渐浓。
裴令瑶又坐在妆台前,任由拂云往她脸上涂涂抹抹。
覃思慎听着那窸窸窣窣的声响,鬼使神差地交代:“过后这段时日,我来玉华殿中的时候会更少些。”
话一出口,他又觉得奇怪。
其实他没必要和太子妃说这些。
他们一开始定下的本就只是逢十之约而已。
大抵是他念着新婚燕尔,又想着回门之日裴尚书所说的那句“多谢殿下照顾瑶瑶”,方才会在逢十之外的日子频频往玉华殿来。
裴令瑶问:“是有事要忙吗?”
覃思慎:“嗯,这桩案子有些棘手。”
裴令瑶拍了拍拂云的手臂,转过身去,笑着看向覃思慎:“殿下那样厉害,即使是棘手的案子,也定然不在话下。”
覃思慎哑然。
裴令瑶揉揉脸:“殿下安心办差,不必挂念我。我若是无聊了,就去清心殿寻三妹妹和敬娘娘一起用膳。”
去慈寿宫也成。
烛火昏黄又温暖,覃思慎没将“我并未挂念你”说出口。
他道:“如此甚好。”
裴令瑶:“辛苦殿下了。”
覃思慎:“歇吧。”
裴令瑶:“我这面脂还没抹完呢。”
覃思慎:“……”
裴令瑶探头:“殿下要不要也来抹些?”
覃思慎:“……我再看看书。”
裴令瑶对着鸾镜低笑。
-
覃思慎这桩差事确实棘手。
往后数日,他都只在逢十之时才会踏入玉华殿。
裴令瑶倒是时不时都会往抑斋或是睿成殿送去些吃食或有趣的小玩意。
甚至还送过两尾从千波池中钓来的游鱼。
彼时她特意叮嘱拂云转告李德忠:“定要告诉殿下,这是我亲手钓起来的。”
“亲手”二字被咬得很重,满满都是炫耀。
她很厉害的!
李德忠自是一五一十地学给覃思慎听了。
覃思慎几不可见地弯了弯嘴角。
这个五月如之前的数个五月一样枯燥无味。
但这两尾游鱼却在睿成殿主殿的水缸中激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覃思慎忙归忙,吩咐人的空当还是有的,是以也有不少东西被李德忠送入了玉华殿。
他仍是那套“投桃报李”的说辞。
待覃思慎将事情办妥,向乾元帝禀报之时,已是荷叶连天的六月中了。
乾元帝扫完他的奏章,见其间并无甚错漏,便沉声道:“还是多耽搁了些时间。之后的差事,在办好的前提下,也别太磨蹭。”
覃思慎垂首:“儿臣领训。”
乾元帝:“嗯。”
覃思慎:“那儿臣便先告退了。”
离开垂拱殿时,他恰好遇上四皇子提着食盒走来。
四皇子恭谨道:“大哥万安。”
覃思慎亦回了声“四弟安”。
四皇子晃了晃手中的食盒:“我来给父皇送些吃食。”
覃思慎:“原是如此。”
四皇子:“那我便先进去了。”
覃思慎颔首,而后加快了脚步,往肩舆处步去。
倒不是不想听垂拱殿中可能会传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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