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诤是绝不承认他与曹暾相处的时候十分幼稚。
得知皇帝大喊曹暾谋逆,曹暾和身边的人都心平气和。
连范纯祐都不在意。只有包镱在骂。
范纯祐没好气道:“好歹他现在是真的病了才胡言乱语。他没病的时候,不也指使王贽污蔑救驾的皇后是宫变幕后主使?王贽又换地方当知州了吧?他当了张贵妃的谏官,也没落得好啊。”
张载冷哼:“活该。”
王贽在张贵妃刚当上贵妃,就被赵祯外放。
曹暾在望海县的三年,他几乎一年换个地方当知州,也是很忙了。
张载犀利评价道:“以陛下性格,连夏竦的人品都能容忍,恐怕将王贽外放,不是厌恶王贽的人品,而是王贽在他眼前,他就会想起宫变,心里不舒坦,便把证人远远地驱逐了。”
“别胡乱揣测陛下,这是对陛下不敬。”范纯祐忙提醒,并附和道,“我也是这么想。”
曹佑无奈道:“范天成!”
范纯祐闭嘴了。
张载仍旧冷哼。包镱还在骂。
狄诤对曹暾道:“很困?去马车里睡。”
曹暾打着哈欠道:“我已经放出我今日回京的消息,得让百姓看看我。”
狄诤道:“再气一气那位?”
曹暾摇头:“我可没这么想。只是他传我谋逆,我还是要防备一二。等他清醒,得知我仍旧深受京城百姓喜爱,就会努力为我澄清谣言了。”
几年前那一场登闻鼓,有一半是为自己而响呢。
曹暾不喜欢被人围观,所以原本准备低调地进京。
李璋带来赵祯诬蔑他谋大逆的消息,曹暾就只能咬牙高调了。
曹暾假装低调地骑着小毛驴入京。
他梳着总角,穿着破旧但宽大的衣服,面色因没睡好而苍白如纸,眼下的阴影更衬得他弱不禁风,好生可怜。
范纯祐等人带着大部分家丁化整为零各自进京,只有曹佑带着几个壮仆,驮着不多的行李,随曹暾入城。
曹暾刚进城,就被等候已久的百姓团团围住。
百姓激动道:“暾儿,你回来啦!”
曹暾竭力压制着自己心里的尴尬,乖巧下驴,对百姓作揖:“嗯,我回来了。”
百姓激动道:“那《杂闻》能一月一更了吗?”
曹暾:“啊?”
他茫然四顾。
百姓目光炯炯,手中都拿着书册。
曹暾深呼吸。
不不不,等等,我没预料到这个!
曹暾知道百姓还记得他。如果他回京,就算百姓不是真的敬佩他,但以京城百姓喜欢看热闹的性格,他们肯定会来围观自己。
京中百姓凑热闹的行为,落在百官和皇帝眼中,就不是凑热闹,而是真心爱戴。他们回忆起前几年敲响的登闻鼓,自然不敢对自己如何了。
曹暾万万没想到,百姓居然不是来凑热闹?
至少他面前这群百姓不是。
曹暾退后了几步,头皮发麻。
等等等等,百姓不是来凑热闹,那他还能顺利离开包围圈吗?
大宋也要来真人催更这一套吗?不要啊,好可怕!
“小叔叔……”曹暾眼巴巴求助。
曹佑慢悠悠道:“我不同意你冒险,你非要冒险,那你自己承担后果。”
曹暾眼泪要冒出来了:“我受伤了怎么办?”
曹佑声音柔和:“不会的,暾儿,你看,他们怕吓到你,都没靠近你。”
曹暾扫了一眼。
确实,百姓都怜惜他只是个孩子,所以似乎有人提前过来维持秩序。
他们伤不到自己,只是……催更。
曹暾往曹佑背后躲。
曹佑毫不留情地把曹暾露了出来:“去安抚百姓。”
曹暾眼泪汪汪。
曹佑目光坚定。
曹暾耷拉着脑袋:“哦。”
曹佑收起心中不忍,催促曹暾。
回到京城后,曹暾的性格又有些偏激,做事十分激进,自身安全也能当筹码。
曹佑见不能劝服曹暾,便伪装之后亲自进城帮曹暾向百姓传递消息,并让章衡、章楶留在京城的人组织了这么一场读者聚会。
曹佑知道,曹暾有时候会下意识地忽视自身,但如果对方是炙热的善意,那么他就会十分尴尬,许久不能释怀。
曹暾能淡然地承受恶意,但不能承受别人过于夸张的吹捧。
这也是小侄儿优秀的一面。曹佑自豪地想。
虽然事情发展出乎曹暾的预料,但影响符合他的期望。
朝中百官很快得知曹暾回京,被京城百姓热烈欢迎的事。
宰执都在叹气,王尧臣忍俊不禁。
王尧臣笑道:“我们本就在举荐曹暾。百姓爱戴曹暾,证明我们举荐无错。诸公该高兴才是。至于陛下病中之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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