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淹干咳了几声。
赵暾一时失言,换了个说法:“文相公才华和品德都十分高尚,应该重用。”
庞籍阴阳怪气道:“那他戍边还是入朝?”
夏竦忙道:“包拯……包希仁出使西夏,狄汉臣在西北少个帮手,让文彦博去西北!”
庞籍看向夏竦。
夏竦理直气壮道:“西夏可能不会善罢甘休。文彦博能文能武,曾以军功拜相,很适合承担重责。”
庞籍心里道,你推荐的话听起来很认真,但你如果不直呼文彦博的姓名,而是称呼他一声宽夫,我就信了。
不过夏竦虽然心思不纯,推荐文彦博的理由却无可挑剔。
赵暾便给文彦博加忠武军节度使,移陕西路。
因西北战事稍定,狄青身上的安抚使、招讨使、经略使三个职位被拆开。狄青仍旧为招讨使和经略使,安抚使由文彦博担任。
赵暾将尹洙召回朝。
尹洙身体不好。在西北救急之后,他该回京城养身体了。
尹洙却写信拒绝,希望继续留在西北战场。
他终于看见了彻底战胜西夏的曙光,怎么能离开?他一生沉浮都与宋夏边境息息相关,愿意埋骨于此。
赵暾看到尹洙的回信,心头泛起如被针扎的细密疼痛。
他面无表情地批复,“准”。
尹洙继续留在西北,担任狄青副手,协助狄青统领陕西路军事。
因狄青战胜西夏,将宋夏之间的争议地点收归宋朝实控,陕西路范围过大,赵暾准备拆分陕西路。
庆历年间,陕西路已经分成永兴军、鄜延、环庆、秦凤、泾原五路军事防区,称“陕西五路”,但还没有正式建立新的行政区划。
赵暾命尹洙和文彦博勘定领土,从陕西路中划出一部分,成立新的路。
文彦博得到自己升官的诏令后,揉了揉眼睛。
他贬在外地多年,曹暾都变赵暾了?
变赵暾就变吧,诏令都由监国太子发布了?陛下呢?又因为沉迷后宫不豫啦?
“算了,升官了就好。”文彦博乐呵呵地收拾行李。
去陕西好啊,陕西正有立功的机会。
既然太子已经归位,他不用担心卷入储位之争祸及家族和身后名,现在就该汲汲钻营,准备回朝啰。
听说夏竦又当上了枢密副使?
那个“副”字,怎么就去不掉呢。
文彦博想起那个明明最担得起奸相的称呼,却在太子骂奸相时脚底抹油跑路成功的昔日同僚,嘴角怎么也降不下去。
枢密副使,该!
尹洙得到诏书的时候,还得到了赵暾骂他的私人书信。
范仲淹也写信斥责他。
写什么马革裹尸病骨埋边疆?暾儿难过极了!你那些表忠心的话不必对暾儿说,只要说你能活着回来就成!
尹洙哭笑不得。范希文怎么说得他像说虚伪话的小人似的。
罢了罢了,是我之错,让暾儿难过了。
尹洙重新写信,告诉赵暾他的身体很好,所以才想继续留在陕西建功立业。待他功成名就,也是很想回朝入两府的。
狄青惶恐地来寻尹洙:“尹公,你给殿下写了什么?殿下都来骂我了。”
尹洙白了狄青一眼:“你比我只小七岁,还是我上峰,我当不得你一声‘公’。记不住我的字吗?”
狄青支支吾吾,小声叫了一声“尹师鲁”。
尹洙伸手,从狄青手中接过赵暾的信。
赵暾埋怨狄青没有照顾好“鲁夫子”,鲁夫子都说他病啦!要病死在宋夏边境啦!你身为狄诤的爹爹,狄诤离开后,你就该替你儿子的工作,照顾好鲁夫子!狄诤说他在陕西的时候,鲁夫子的身体可好了。
尹洙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暾儿啊暾儿,还是那副孩童脾气呢。
“行了行了,是我的错,我这就写信给殿下,替你澄清。”尹洙笑道,“文彦博虽然品德一般,只比夏竦稍好一点,但他的本事比夏竦强,也比夏竦稳重,你与他共事不用担忧。”
狄青讪笑道:“我不担忧。”
尹洙道:“那你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是为何?”
狄青犹豫了一下,还是将自己心中担忧告知了尹洙:“殿下说,嘉善……就是我女儿狄誐,可能会被选为太子妃。”
尹洙毫不犹豫道:“是陛下想。”
狄青垂下脑袋,心情复杂。
尹洙道:“不过你可以放心,暾儿重感情,他绝不会让弃疾为难。如果真的不能更改,他会想办法抹掉对狄家不好的影响。”
尹洙说完,笑了笑:“暾儿,真的极重感情。”
……
狄诤不解:“你折腾了那么多事,陛下已经不敢再擅自决定你的太子妃人选,你还选我家干什么?”
结束一日工作,趴在躺椅上躺尸的赵暾翻了个身,晒着还未落尽的夕阳,两眼无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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