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说,李日尊刚登基没几年,交趾朝中的风气就大变。
章惇年轻,名声还不显,唯一拿得出手的,只有一个状元头衔。
他思索之后,让使臣团宣扬自己的状元身份,愿意与他人讨论儒学。
虽然交趾的那些所谓儒学大家言语拙劣得可笑,章惇也捏着鼻子与他们宴饮,暗地里打探交趾的国情。
在几番醉酒后,章惇得知,交趾王在国内自称皇帝。
这很正常,史书中有写,前朝许多藩属国也在自己国内悄悄自称皇帝。
李日尊一登基,就改国号为“大越”。
这一点就要警惕了。改国号,预示着这个皇帝想要建功立业。
李日尊崇尚儒学,定儒家为国教,命令上朝的大臣必须戴幞头和穿靴子?
原来这就是他见到的蛮夷沐猴而冠的原因。
章惇还得知了李日尊模仿禁军建“天子军”,且在还是太子时就时常领兵出征,俨然是一员悍将,心头警惕拉到了最高。
即使章惇鄙夷蛮夷,但也不得不承认,李日尊所做的事,都是励精图治的明君行为。
南疆隔壁住着这样一位明君,仿佛有一根刺扎在肉中,绝对是隐患。
章惇频繁与交趾儒学大家宴饮的消息,并不急着回国的消息传到了李日尊耳中。
李日尊与近臣商议之后,主动私下宴请章惇。
公开的宴请已经结束。章惇已经斥责过李日尊,李日尊的态度十分谦虚,拍胸脯说自己已经严惩边疆那些贼寇。
章惇似乎接受了李日尊的说法,没有再提其他事。
他留在交趾,李日尊都快忘记了他的存在。
得知他宣扬儒学,李日尊对近臣道:“他不愧是状元郎,恐怕出身自儒学世家,听闻我大越朝有心向往圣贤,就不吝啬赐教。即使他还年轻,朕也愿意称呼他为老师,向他讨教学问。”
近臣们纷纷赞同。
如果章惇是大越人,他们肯定会百般阻拦。一个宋人,即使再被皇帝礼遇也不会影响他们的地位,他们当然要捧着。
何况他们也十分向往宋朝的状元。
章惇经过努力,文名终于被李日尊得知,被李日尊邀请在宫中居住,每日为李日尊讲学。
章惇松了一口气。
入宫之后,他就能打探到更多的李日尊的本性。
来交趾之后,章惇的心情一日比一日沉重。
赵暾早就告知过他,交趾可能会在十年后入侵宋朝。章惇知晓交趾的野心,但一直疑惑交趾哪来的本事。
亲眼见到了交趾后,章惇才知道宋朝对周边蛮夷的轻视遮蔽了双眼,交趾国内这景象,俨然已经具备了攻打他国的国力。
交趾一直在征战,虽然没有与宋朝有太多摩擦,但占城等小国,已经被交趾吞吃不少土地。
入宫小住之后,章惇还打探了交趾的宗室情况,希求找到突破口。
交趾的皇室问题居然处理得十分妥当。
虽然交趾老国王好色多子,但交趾老国王早早就定下了李日尊为太子。不仅让李日尊带兵打仗,其余儿子居然大多未封王,在朝中没有任何势力。李日尊的皇位十分稳固。
章惇心头压力就更大了。
他怎么看着,交趾老皇帝比他们的老皇帝还英明几分?
李日尊邀请章惇入宫讲学,心里轻视了章惇这个年轻的状元郎,但行为上没有轻视。
他派的人监视着章惇的一举一动。章惇的每一个文字,都会被他们记录。
章惇也发现了这一点。
他是章得象亲自培养的后辈。章得象行事极为谨慎,从来不在家中留下关于朝堂的任何文字。
范仲淹等人因为书信而被夏竦利用的例子,常被章得象拿来教导子侄。
不要在与他人书信中提政务,与陛下的书信除外;不要写关于政事的文章,写给陛下看的除外;不要在诗词中嘲讽世道,陛下让你写的时候除外……
章惇都牢牢记在心中。
在原本历史中,章惇深深被人厌恶,经常对同僚破口大骂,但新旧党人都曾经被揪出文字狱的把柄,章惇却没有把柄。苏辙要弹劾章惇,只能用“虽罪名未着,而意有不善,辄不可留”的理由。
他在异国皇宫,就更加谨慎。李日尊只能在他的废纸篓里发现他风花雪月的诗词。
章惇打探的所有情报,全部被他记在脑海中。他能活着回到宋朝,就能把情报送回宋朝。
情欲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