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下毒的人可能只有一个,但机会有无数个。
&esp;&esp;萧衍站在御膳房门口没有进来。他的脸色还是看起来没太有气血,病刚好没几天,又碰上这种事。沈渡走过去站在他面前。
&esp;&esp;“陛下,这毒不是冲着臣来的。是冲着您来的。”
&esp;&esp;萧衍看着他没说话。
&esp;&esp;沈渡顿了一下。“陛下,有人在宫里有眼线。而且这个人,知道御膳房的每一道流程。”
&esp;&esp;萧衍的目光越过沈渡,落在那些跪了一地的太监身上。
&esp;&esp;每个人都有可能,每个人都不是。
&esp;&esp;“查。”萧衍只说了这一个字。
&esp;&esp;接下来三天沈渡没去户部,没批折子,什么都没干。
&esp;&esp;他把御膳房的每一个人单独叫来问话,从掌勺的刘安到烧火的小顺子,从洗碗的小福子到送饭的旺财。
&esp;&esp;二十多个人,每个人问了一个时辰。他问的是同样的问题:那天早上你做了什么?看见了什么?听到了什么?跟谁说过话?谁在你之前碰过那锅粥?谁在你之后碰过那锅粥?有没有人行为异常?有没有人神色慌张?
&esp;&esp;大部分人的回答都一样——“小的不知道。”“小的没看见。”“小的那天跟平时一样。”
&esp;&esp;沈渡知道他们说的是实话,因为他们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下毒的人不会让任何人看见,做这种事一定是一个人,在没人的时候,用没人知道的方式。
&esp;&esp;查到最后所有人都排除了嫌疑,只剩下一个人。
&esp;&esp;旺财。送粥的小太监。
&esp;&esp;沈渡注意到他的原因很简单——所有人的口供都提到他,但所有人的口供里他都是“那个送粥的”,没有更多的人记得他做过别的事。
&esp;&esp;这个人太普通了,普通到没有人注意他,普通到在二十多个人的大通铺里睡了一年,室友连他睡觉打不打呼噜都不知道。
&esp;&esp;沈渡把旺财叫来的时候,他跪在地上,低着头,肩膀微微抖着,跟其他人没有什么区别。
&esp;&esp;“旺财,你在御膳房干了多久了?”
&esp;&esp;“回沈大人,一年。”
&esp;&esp;“一年。时间不短了。”沈渡看着他,注意到他的手指——指甲缝里有黑色的痕迹,不是泥,是药渣。洗过但没洗干净,残留在指甲缝里。
&esp;&esp;“你之前在哪当差?”
&esp;&esp;“在……在洗衣坊”
&esp;&esp;“洗衣坊,谁把你调到御膳房的?”
&esp;&esp;旺财沉默了片刻。“是……是福安公公。”
&esp;&esp;沈渡愣了一下,转头看了一眼站在门口的福安。
&esp;&esp;福安的脸色变了。“沈大人,奴才对天发誓,奴才调旺财去御膳房是因为洗衣坊的管事说他手脚麻利,御膳房缺人手,奴才就把他调过去了。奴才不知道他会——”
&esp;&esp;沈渡抬手打断他,转向旺财。“旺财,福安公公调你来御膳房的时候,有没有人找过你?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什么?”
&esp;&esp;旺财低着头不说话了。沈渡蹲下来看着他的眼睛。
&esp;&esp;“你知道断肠草的毒,吃下去是什么后果吗?不是一下子死,是两个时辰。两个时辰里肠胃像被火烧,七窍流血,疼到死。你觉得你背后那个人,会替你扛这个罪吗?他连真面目都不会让你看见。”
&esp;&esp;旺财的肩膀开始抖了。不是微微抖,是剧烈地抖,整个人像一片风中的叶子。
&esp;&esp;“你替谁办事?说出来,我可以保你不死。”
&esp;&esp;旺财抬起头,眼眶红红的,嘴唇哆嗦着说出了三个字:“郑大人。”
&esp;&esp;沈渡心里一震。郑义,刑部侍郎,太后的人,李崇的走狗。
&esp;&esp;上次在刑部大牢里站在赵明牢房门口、笑着说“不识抬举”的那个人。郑义在宫里有人,而且是埋在御膳房里的人。
&esp;&esp;“郑大人怎么跟你说的?”
&esp;&esp;旺财的眼泪掉下来了。“郑大人说……说事成之后给小的五百两银子,送小的出宫,回老家买地娶媳妇。小的家里穷,爹病了好多年,娘一个人拉扯三个孩子,揭不开锅。小的想给家里寄银子,但宫里的月例银子就那么一点……”
&esp;&esp;沈渡看着他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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