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傅也是,他终于能退休了,搬到了市里自己买的小房子里,种了一露台的花儿,他面包做得好,绣球花也种得好,陶萄去看过一回,太漂亮了,满地开得怒放的绣球,郑师傅还做了个网格花墙,将蝴蝶兰板植在上面,花剑垂落,大大小小的花朵迎风而动,美极了。
现在镇上和市里两家店都从厂里供应面包,每天一大早厂子里生产出来的第一批面包就先热乎乎地拉到店里摆着,陶广志和那么多个师傅再也不用起早贪黑揉面了,一切都机械化、标准化,做出来的东西味道还好。
手工虽很灵魂,但也常会有手滑做坏的时候,工厂把一切都切割成细微的流水线,让每一批面包都有了稳定的品控。
陶广志现在每天就坐在车间里当试吃员,一个月胖了十二斤!
壮硕的胳膊都成肥肉了,他去跳跳舞也好。
樟溪镇有很多老旧九十年代的建筑和设施都保留了下来,这个小镇好像被时代抛弃了,还没从九十年代走过来。当镇上的煤矿资源被国家严格管控起来后,很多私人小煤洞都因资质不全而倒闭,樟溪镇又没有其他支持产业,小镇上的经济竟然在全国各行各业昂扬一片向好的时候,缓缓跌落。
不过陶萄觉得这也算是好事儿,以前镇上虽因煤炭繁荣,却也因煤炭而失去了很多人命,小煤矿为了挣钱并不正规,下井每年都会死人。
千禧年正慢慢走向更新的时代,生命重于泰山,慢慢发展也好。
家长出去浪了,两个小的洗了澡,都穿着毛茸茸的睡衣,也腻歪歪地裹着同一条毯子,硬挤在一张沙发上看电视。旁边放了个小功率的小太阳,烤着烤着两个人都暖和和的,郁峦都犯困了。
家里太舒服了,所有的气味家具都是熟悉的,厨房里还有陶广志之前煸炒葱油的味道,郁峦仿佛一只觅食的小鸟终于回到了它的小窝,他时差还没倒过来,搂着陶萄的腰,整个人往下滑,倒在她腿上睡了。
陶萄手里握着遥控器翻着节目看,她眼睛看着电视,顺手就把手搭在他身前,郁峦困得眼皮都没睁开,却乖觉得很,闭着眼抓在手里,扣着她的手,没一会儿,就又关机秒睡了。
陶萄看了会儿综艺,挺难看的,但她还是挺快乐的,无所事事的冬日连夜晚都显得那么柔软,外面是无边的夜,家里亮着灯,电视吵闹,爱的人都在身边。
人有时就需要这样一个无所事事的夜晚,没有宏大的人生目标,不再急着赶路,没有被工作所填满,陶萄忽然在这一刻有点理解陶广志了。
天呐,她居然到了能理解陶广志的年纪了?
果然爱情令人斗志消磨,陶萄自己想得直笑,低头看了看郁峦睡着的样子,他这样看着真安静,却意外地不显得那么乖了。
少年的棱角正向着男人的轮廓蜕变,那双清如泉水的眼眸一合上,倒显得五官有些令人意外的锐气了。
她捏捏他的脸,俯下身亲了他一口。
郁峦睡得迷糊,眼睛都没睁,身体却很诚实,在陶萄贴到他唇上时自然而然便回应了起来,还抬起手,将她的脸更深地往下贴近。
“哐当。”
门口忽然传来东西跌落在地的声响。
陶萄闻声抬起头来,就看到郁美珍不知怎么单独回来了,手里的小手提包都掉了,震惊无比地看着他们俩,脸色竟渐渐有些苍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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