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人，到处都是人。
&esp;&esp;广场上、台阶上、通道里密密麻麻全是人。有的人裹着被子坐在地上，有的人靠着行李打盹，还有的小孩在哭。
&esp;&esp;邹文谦背着她，一步一步挤开人群，她被挤得脸都贴在他背上，呼吸都有点困难。
&esp;&esp;终于走到空旷一点的地方，季宛宁才能大口喘气。
&esp;&esp;据说他们坐的那趟车是最后一趟能开进广州的。现在铁路中断了，高速封了，出不去也进不来，春运直接崩了。
&esp;&esp;季宛宁回头看着广场上黑压压的人群，忽然有点后怕。
&esp;&esp;要是再晚一点，他们就回不来了。
&esp;&esp;出站后，她主动给虞菲打了电话报平安。电话刚接通，就被怒气冲冲的季岩抢了过去。可他一听她说脚受伤了，那些斥责的话一句也没说出来，还联系了朋友过来接她去医院。
&esp;&esp;邹文谦陪着一起去，他发现去的医院正是程岷在的那家。
&esp;&esp;季宛宁去骨科拍了片子，万幸只是轻微扭伤，没伤到骨头。
&esp;&esp;等她打电话去确认完家里的猫在家呼呼大睡，那位叔叔就载他们去就近的饭店吃午饭。
&esp;&esp;一桌子的海鲜，都是邹文谦没吃过、甚至有些都没见过的。
&esp;&esp;他坐在那儿，筷子都不知道该怎么拿。
&esp;&esp;季宛宁熟练地剥着虾和蟹，他就偷偷学着她的样子，笨手笨脚地弄，剥出来的肉碎碎的，沾了一手汁水。
&esp;&esp;他不敢动转盘，什么菜停在他这里，他就吃什么，吃得也不多。
&esp;&esp;可不知怎的，突然有一小盘剥好的虾肉和蟹肉转到他面前，停了很久。
&esp;&esp;他抬起头。
&esp;&esp;季宛宁正看着他，眼睛弯弯的，用口型说：“吃多点哦！”
&esp;&esp;那一刻，他感觉到有什么东西轻轻撞了过来，软乎乎地，心头一阵悸动。
&esp;&esp;邹文谦当然没忘记程岷的事，他只是担心季宛宁知道后不肯去吃饭，所以等到现在才说。
&esp;&esp;季宛宁以为自己听错了，不敢信地看着他。
&esp;&esp;“你说程岷昨天出事了？现在在医院里？”
&esp;&esp;“在住院。”吴秀淇昨天真的去了医院看程岷，邹文谦刚才打电话问了。
&esp;&esp;“他伤得挺重的，昨天怕你知道后受不了，我才瞒着你。”
&esp;&esp;季宛宁眼睛一下子就红了，手足无措地要站起来：“那……那我要去找他！”
&esp;&esp;“你别急，”邹文谦赶紧按住她，“我推着你去。”
&esp;&esp;他安抚她：“我觉得他肯定没什么大事，如果有的话，你爸爸肯定会知道，知道了也肯定会告诉你。”
&esp;&esp;医生昨天给程岷做了检查，他左眼球钝挫伤，眼内出血，需要住院观察。先用药物治疗，让淤血自己慢慢吸收。
&esp;&esp;幸好眼球没破，没伤到视网膜。
&esp;&esp;程岷半躺在病床上，左眼被纱布蒙住，脸色惨白，整个人看起来都毫无生气。
&esp;&esp;病房里不止他一个人，乔昭也在，坐在沙发上削苹果看电视，偶尔瞥他一眼，什么话也没说。
&esp;&esp;门“嘭”一声被推开时，乔昭吓了一大跳。
&esp;&esp;她扭头看过去，就见季宛宁坐在轮椅上，被人推着进来。
&esp;&esp;“程岷！”季宛宁的嗓音带着浓浓的哭腔。
&esp;&esp;程岷的脸动了下。
&esp;&esp;季宛宁焦急地从轮椅上站起来，单脚跳过去，扑在病床边。她抬头看他，脸上好几处淤青，嘴唇是破的，左眼被包着。
&esp;&esp;她呆愣愣地指着他的眼睛，“怎么会弄成这样……”
&esp;&esp;“你怎么了？”程岷开口，声音非常嘶哑。
&esp;&esp;从昨天进医院到现在，他一句话都没说过，不管是医生还是其他人跟他说话，都得不到回应。
&esp;&esp;“宁宁，你脚受伤了？”乔昭问。
&esp;&esp;“我，”季宛宁一把擦掉刚涌出来的泪，把腿抬了抬，“昨天不小心扭到了，刚才去检查过了，没什么大事。”
&esp;&esp;邹文谦搬了张凳子过来：“你坐凳子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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