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胜有些意外。
“当然。”李万年理所当然地说道,“我要造的,是前所未有的东西,自然要表现出足够的诚意。”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对周胜说了一句:“记住,我们不是在招揽下属,我们是在请先生。”
周胜心中一凛,立刻明白了李万年的意思,连忙躬身道:“是,属下明白了。”
刺史府的偏厅内,三个须发皆白的老人正襟危坐,脸上带着几分不耐和警惕。
为首的赵志平,身材干瘦,面容枯槁,一双眼睛却格外明亮,此刻正审视着偏厅里的陈设。
他身旁的孙有成则是个大胖子,此刻正不耐烦地用手指敲着桌子。
而最后的姜海,则闭目养神,仿佛外界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大哥,那个姓周的小子到底想干什么?把我们三个老骨头绑来这里,说是见什么侯爷,我看就是想让我们给他们卖命!”
孙有成压低声音,不满地说道。
赵志平冷哼一声:“管他想干什么。我们造了一辈子船,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想让我们点头,得看他有没有那个本事。”
姜海睁开眼,淡淡地说了一句:“若是逼急了,我们便一头撞死在这里,也绝不受辱。”
就在这时,偏厅的门被推开。
李万年一身便服,在周胜的陪同下,缓步走了进来。
三位老匠人看到李万年的第一眼,都愣住了。
他们本以为,能在这乱世中闯出“关内侯”名号的,必然是个杀气腾腾的莽夫,或是个老谋深算的枭雄。
可眼前的年轻人,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面容俊朗,气质平和,没有半点武将的煞气,反而更像个饱读诗书的世家公子。
“侯爷,这三位便是赵志平、孙有成、姜海三位老师傅。”周胜在一旁介绍道。
李万年没有理会周胜,而是径直走到三人面前,对着他们,深深地鞠了一躬。
“在下李万年,见过三位先生。”
这个举动,让三位老匠人再次愣住了。
他们没想到,这位权势滔天的侯爷,竟然会用“在下”自居,还对他们行如此大礼。
赵志平眉头一挑,站起身,不咸不淡地说道:
“侯爷客气了,我们不过是三个糟老头子,当不起先生二字,更当不起侯爷如此大礼。”
李万年直起身,微笑着说道:
“达者为师。三位先生在造船一道上的造诣,我望尘莫及,自然当得起。”
孙有成撇了撇嘴:
“侯爷不必给我们戴高帽子。”
“我们是什么人,自己心里清楚。您把我们请来,到底想做什么,不妨直说。”
“我们虽然老了,但骨头还硬,不想拐弯抹角。”
“好,快人快语。”李万年也不废话,他拍了拍手。
一名亲卫立刻捧着一个长长的木匣走了进来。
李万年亲自接过木匣,将其放在三人面前的桌案上,缓缓打开。
木匣里,是一卷厚厚的图纸。
“晚辈想请三位先生造的,便是这图上的东西。”李万年说道。
赵志平狐疑地看了一眼李万年,伸手拿起了图纸。
当他展开图纸的一角,看到上面那繁复而精密的线条时,眉头便皱了起来。
随着图纸被缓缓展开,他和孙有成、姜海三人的表情,也开始发生了剧烈的变化。
从最初的不屑,到疑惑,再到凝重,最后,变成了彻彻底底的震惊。
那是一种,外行人无法理解,只有沉浸此道一生的大师,才能体会到的巨大震撼。
图纸上画着的,是一艘他们从未见过的庞大船只。
它拥有流畅的线型,巨大的船身,以及一种他们从未见过的、复杂的多帆结构。
图纸的旁边,还用蝇头小楷,密密麻麻地标注着各种数据。
从龙骨的尺寸,到船板的厚度,再到每一个部件的连接方式,都清晰得令人发指。
偏厅内,陷入了一片寂静。
只有三位老匠人粗重的呼吸声。
许久,赵志平才抬起头,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此刻正燃烧着一团火焰。
那是混杂着狂热、难以置信和深深困惑的火焰。
他看着李万年,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侯爷,这……这图纸,是何人所画?”
李万年平静地回答:“一个偶然的机会,意外所得。”
实际是日日日出来的。
不过,这种事情自然不可能说出来。
“这不可能!”
孙有成猛地站起身,因为太过激动,他肥胖的身体都在发抖,
“这世上,绝不可能有人能画出这样的图纸!这……这简直是鬼斧神工,技术远超我们至少几十年!”
“这要是能随便得到,那我们这些年,不都白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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