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臣昕心里的警铃立马响起,下意识地伸出手擒拿,顿时就听到对方发出痛苦的轻呼声,还不等他继续下面的动作,那被长发遮挡住面庞的人就开了口,语气里带着一丝惊慌。
“许,许医生?”
听出这熟悉的娇柔声音,许臣昕顾不上什么,立刻就松开了手,震惊道:“楚同志?”
楚柚欢心里一万头草泥马飞奔而过,弯着腰捂着自己的手腕,只觉得骨头都快碎掉了,原本还没酝酿好的眼泪刹那间喷涌而出,顺着眼角滑落下来。
许臣昕真的只是医生吗?怎么警惕性那么高?又哪来的那么大力气?是不是她不出声,他就准备给她来一套炫酷连招,给她啪嗒一下过肩摔摔在地上?
早知道他出手这么迅速果决,她怎么都不会想出这招,但罪都受了,戏肯定得继续演下去,不然苦就白吃了,还浪费了一颗糖!
“伞。”
女人疼得声线颤抖,却顾不上别的,只在第一时间寻找她的东西。
闻言,许臣昕一愣,循着她的话帮忙寻找,下一秒就在腿边看见了那把撑开的黑伞。
认出这就是他不久前在供销社买的那把伞后,他的指尖不禁互相摩挲了一下,然后才弯腰将其拾起来,递给她。
可是她却没接,瘦削的肩膀开始小幅度的颤动,好似强忍的情绪终于到了临界点,颗颗如珍珠般的眼泪滚落下来,不偏不倚刚好砸在他的手背上,水润温热的触感从相交点朝着四周蔓延开来。
许臣昕呼吸一滞,以为是他刚刚太用力,太粗鲁,把人家给弄哭了,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是还没来得及说话,她就抬起头,露出一张哭得梨花带雨的脸。
她睁着绯红一片的桃花眼,长睫上坠满了金豆子,要掉不掉地挂在上面,看得人忍不住伸出手去拨弄掉,有几缕碎发被泪水打湿,贴在颊边,将楚楚可怜四个字体现得淋漓尽致。
瞧见她这样,任谁也不可能铁石心肠地见事不理。
更何况,还是因他而起。
“对不起,我以为……”
后面的话,许臣昕抿了抿唇,没好意思说出来,再者他想到之前在她家门口听到的对话,就知道她绝对不可能会设计他,对他投怀送抱。
害怕被她听出弦外之音,正想转移话题,就见她好像毫不在意,一双湿漉漉的大眼睛直勾勾顶着他,小声喊了一句:“许医生。”
带着哭腔的嗓音刚落,她就突然快步上前,一头栽进了他怀里,两条纤细的胳膊牢牢禁锢着他的腰身,很快泪水就透过布料,浸入了他的胸膛,让人想要推开的动作都顿在了半空之中。
她似乎没觉得有半分不妥,手越抱越紧,整张脸都埋了进去,披散开来的长发被风吹起,缠绕上他的身躯,轻易分不开。
头一次被一位女同志以这样主动且亲昵的姿势拥抱住,许臣昕全身都僵住,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反应,像是一根木头一般愣怔在原地。
鼻尖全是她身上传来的茉莉花香,浓郁幽深,一旦习惯这个味道,就仿佛会令人上瘾,竟舍不得分开分毫,甚至想将其揉进骨血当中。
他一定疯了。
许臣昕深吸一口气,不再犹豫,强行将人推开,并飞快看了一眼四周,没瞧见旁人,心里的大石头才落回原地,还好没被人看见,不然她的名声该怎么办?
想到这儿,他抿了抿唇,严肃道:“楚同志,男女同志之间要保持适当的距离,刚才的行为下次不要有了。”
楚柚欢没马上接话,只是可怜兮兮地望着他,贝齿轻咬下唇,伸出发出刺痛的左手手腕,“疼。”
简简单单的一个字,尾音轻微拉长,娇滴滴地诉说着她的委屈。
许臣昕视线下移,落在那一节白得发光的皓腕上,像是一块暖玉,但美中不足的便是那里此时红肿了一圈,看上去格外刺眼。
见状,涌到嘴边的劝说顿时哑了声,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他怕刚才下手没个轻重,给她整脱臼了,没敢磨蹭,上前一步握住她的小臂,开始仔细检查,就在这个时候,耳边响起一道甜软温润的询问声:“许医生,我们现在这样就合适吗?”
天真无辜的语调,貌似这句话只是单纯的好奇,没有一丝别的意思。
许臣昕长睫一颤,没回答,等确定没有大问题后,才开了口,“我要去大队,你跟我一起,上点儿药会好得快一些。”
“哦。”
楚柚欢瞥了一眼他刚收回去的手,乖巧地点头应下,随后又抿了抿唇,垂下脑袋,状似无意间地低声呢喃:“反正我也没地方去。”
没地方去?她怎么会没地方去?离这里不到两百米距离的地方就是她的家。
难道是跟家里人吵架了?那为什么要吵架?难不成是为了相亲的事情?
许臣昕想开口问,可想到不久前立下的要离她远一点儿的决定,又将一切咽了回去,率先迈步往前走去。
可有时候一件事越是憋在心里,就越是折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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