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末的压力开始平均地折磨我们每一个人。
我吃了布洛芬还是腰疼,子宫时时刻刻抱怨着它在抽筋,坐久了就要起来站一会儿。但上课、收集资料完成各种课设和课程小论文、准备很多考试仍然是无可免除的。
白雅柔回来了,脸色苍白,人都瘦了一圈。她奶奶还是过世了,从icu走的,没有和她说上最后一句话。
易镇溢单独找她谈话。我站在办公室门外假装在打印机前印材料,看见白雅柔硬挤出笑,摇着头说了什么,然后面无表情地出来了。
我想上去说点什么,但想不出该说什么,于是还是没有追上她,尾随着她回到了教学楼。
周涛在实验室里,她看见白雅柔进去,上去一把抱住了白雅柔,拍着她的背安慰。
我进门的时候周涛拉着白雅柔说:“你的实验需不需要帮忙啊,我可以帮你的,我会数据处理了,不会的我也可以学。”
于是我也赶紧凑上去,尬笑两声:“是啊,我们可以帮你。”
“谢谢你们,”白雅柔说:“你们研一,期末要准备的考试比我这个研二的还多些吧,不用帮我了,我自己可以的。期末大家都加油!”
于是周涛又接了几句客套话,跑来和我小声说:“你自然辩证法概论的读书报告弄了没啊?天啊,我还没来得及看,出差把这事忘光光了,后天就要交了,我连书都没有看。”
“我看了一部分,也没看全,但我有一个自然辩证法的知识思维导图,我转给你看看?书不用都读,把“导言”和“辩证法”那两章看了,差不多就够写了,咱们写小切口一点嘛,比如人工智能的伦理边界,或者用咱们专业的从辩证唯物主义视角看认知理论的发展之类,政治老师看不懂啦,肯定不会给很差的分的。”
“好主意!”周涛给我比了个大拇指:“还得是贵云姐!”
“咱们自助行为改善的那个小组作业怎么样了?”
“放心!ppt我都做好了,有案例有数据,晚上发给你看一下,明天课上你就照着念就行!”记住网址不迷路dongnanshu
易镇溢的临床心理病理也进入了收尾阶段,因为他的课是写论文定期末成绩,不用划重点,于是他的课上有一多半的学生开着电脑在做别的事,易镇溢简单地串讲了一下课程的全部重点,给我们讲了几个临床案例,就进了答疑阶段。
组会也没有再ph所有人分享读论文和做研究的进展,周涛私下里跟我感叹别看平时冷着脸,还是咱们老板有人性,不像郭教授那里,听徐思源说他们这两周仍然要推进进度。
我搬进了易镇溢家,才发现他比我以为的要忙太多了,要带本科和研究生阶段的三门大课,要带我们研究生,要接一部分研三临床方向学生的案例督导,要在a大附医的心理治疗室每周挂半天职,要兼职校心理中心的危机干预专员,要推进自己的论文和研究,要参加各种名头很长的协会和委员会的活动和会议,还要不定期参加各种培训。
他在我第一天搬过来时候为我做了一顿晚饭,番茄炒蛋,干锅花菜,紫菜蛋花汤,还有我爱吃的椒盐牛蛙,后来我们就都在校食堂解决午餐和晚餐。
今天我月经走干净了。而且各种紧急的作业都做完了,要考的那些科目,左右已经背到工作记忆塞满、定向注意疲劳,为了不倒摄抑制,让新背的东西把已经背过的搅糊了,我果断合上课本,踮着脚挪进客厅,从背后一下子拍上坐在餐桌上干活的易镇溢——
以前他是在书房干活的,但我厚颜无耻地霸占了书房的大桌子,把我的卷子和书堆得满房间都是,哦对了,那张只用过一次的沙发床也变成了我堆衣服和杂物的地方,于是易镇溢只能接了个长接线板,委委屈屈地在餐桌办公。
易镇溢吓了一跳,打坏了一个字,回头看我,我抱着他的脖子,以脖子为轴心转了半圈跨坐到他腿上:“你在写什么呢?还没写好吗?”
他很无奈地摸了摸我的后脑勺:“在出试卷呢,快好了。”
“出试卷?”我扭了半个身子撑着饭桌看电脑屏幕:“什么试卷?”
“心理测量,给本科生出的。”
“心理测量?我也考过你出的卷子。”
“你考过?”
“嗯!大三,我到现在都记得!你教的测量,学长学姐给的模拟卷都只考点概念辨析,方法是否存在错误,或者判断信效度之类的简单问题,顶多算个标准差。你考大计算!要完成一个测量流程的设计,要手写拉丁方设计,还要我们算差异分数的信度!你太变态了!”
他笑了,很开心地笑,脸上的倦容全消:“好,我太变态了,那贵云考得怎么样?”
“挺好的,85,但我平时分高,所以最后综合完有89,还是够前10的。我跟你说,本来拉丁方里的平衡顺序效应的残差算法我忘了,知道自己知道,但只能再认,回忆不上来,眼看着二十分要都没了,急得我在考场上快哭了,后来举手出去上厕所,提裤子的一瞬间想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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