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欣赏去年的佳作。”温德尔说。
少年抬眉,表情稍显玩世不恭,双手揣在大衣口袋,“你们没吵架吧……”
瞧见温德尔避而不谈,对方继续说:“喂,我们以前是铁三角好吧,你别这样——”
“卡森。”温德尔终于抬头,“都过去了,现在我只玩双人游戏。”
他靠坐在轮椅里,身姿放松,语气间带着玩味,肩膀忽然朝我靠近,那意思再明确不过,我莫名心跳加速,担心自己成为任何人的阻碍。
卡森挠了挠头发,不以为意道:“是吗——祝你好运噢……”他意味不明地看着我和温德尔,好像我们之间有什么秘密,接着,他大方朝我伸手,“你好,我叫卡森。”
我回以握手:“乔笛·哈特。”
“常见!”卡森不再多言,飞快地朝我眨眼,那是一个俏皮又友好的动作。
我追看卡森的背影,气宇轩昂,又带点离经叛道的意味,潇洒得仿佛夜蝙蝠,跟温德尔含蓄、矜持、优雅又暴躁的本质决然不同。维西也是,失控时如同野蔷薇肆意绽放。
我的目光落回温德尔身上,他正看着掌心,那里躺着一片灿黄花瓣,他让我想起书中那些临水自照、孤高而脆弱的水仙。
那我呢。
温德尔骄傲又脆弱,如果温德尔是一株水仙,我想做一面湖水。
都是疯子
新课程多得让人喘不过气,奥斯瓦尔德的某些课程于我如同天书。
我总在拉丁文课上偷偷瞟向温德尔,他默读的样子优雅从容,仿佛那是他的母语。
校园开阔得像小镇,我和索恩经常推着温德尔,在各个教学楼间奔波,几乎成了日常锻炼。
在这个将绅士风度刻进石墙的地方,无论风雨,温德尔都执拗地拒绝任何“不体面”的帮助,宁可被淋湿也绝不让我们背他。这都不是难事,最难的必修课程。
这种云泥之别,在击剑课上尤为刺眼——我笨拙得像个麻袋,而他即便坐在轮椅上,也能用最挑剔的目光指出我姿势的错误。
而马术课更像一言难尽。我只能攥紧缰绳,感觉自己即将被甩出去。
我开始频繁地在马术课前“肚子疼”,有次溜回教室撞见温德尔,他的蓝眼睛幽幽地看着我:“你不喜欢马?”
我只好干笑:“我只会骑山羊和水牛,哈哈。”他沉默了片刻,难得没嘲笑我。
唯有在几何课上才稍显公平,我们会为一道题争得面红耳赤,他骂我的解法跳脱,我嫌他迂腐刻板。那是我在男校最快乐的时刻。可渐渐的,我就发现不对……
他总是先冷眼旁观我挣扎,直到我彻底无计可施时,才施施然拿起笔,仿佛我的“差劲”终于给了他一个展示权威的机会。
每当这时,我总忍不住想温德尔为什么找我当伴读?同样出身的少年公子没有我耐心,有耐心的公子无法给温德尔当垫背的——上帝!上帝!我的差劲竟然成了温德尔寻找伴读的标准。
这个发现让我倍感挫败,直到月末收到母亲的来信。
母亲问我近况如何,还提到因莱兰老先生资助我读书这一善举,让家里经济状况有所缓解,外婆的风湿病用上了更好的药物。我由衷地为家里感到高兴。
尽管温德尔只能短暂站立,索恩每天都会协助温德尔行走,结束后会帮他按摩,防止肌肉过度流失。若非母亲每两周来宿舍给温德尔做针灸治疗,我大概看到不到他艰难的另一面。
有一次,我提前回到宿舍,从门缝中看见他死死抠住轮椅扶手,手臂因用力而剧烈颤抖,额头上全是冷汗,却紧咬着嘴唇不发出一点声音。
我背靠着墙,也许温德尔平日所有的坏脾气,或许都只是转移痛苦的借口。
因此,当温德尔偶尔因下午茶点心不合口味而轻微冷着脸时,我只是默默地把他那份拿过来吃掉,没有再像以前那样在心里偷偷骂他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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