腕平稳地提起。
一支系着赤色短绳的竹签被抽出。
宫本会长接过,高举示众,朗声道:“柳生新阴流——数字一!”
观众席涌起波澜。首场出战,这签运不知算好算坏。
罗南执签退回本阵,神色如常。
柳生雪迎上,低声道:“罗君,第一场就……”
“正合我意。”罗南将竹签交予她。
其余十六家道场代表依次上前抽签。每抽出一签,宫本会长便高唱道场名与数字,工作人员随即在巨大的对阵板上悬挂名牌。
当最后一支签抽出,完整对阵表赫然呈现:
【第一轮·第一场】
柳生新阴流 vs镜心明智流(甲类第四)
【第一轮·第二场】
北辰一刀流(甲类第一)vs二天一流(甲类第十二)
【第一轮·第三场】
神道无念流(甲类第二)vs鞍马流(甲类第十)
……
镜心明智流区域,数名身着深蓝道服的剑士目光锐利地投向柳生道场方向。
首战即逢昨日结怨的对手,空气中平添几分肃杀。
柳生道场这边,门生岛田沉声道:“镜心明智流定会全力搏杀,以雪昨日之耻。”
罗南却已转向柳生雪,声音平静如水:“今日三场对阵,出场次序由我定。”
“是,请老师安排。”
“第一场,我上。”
罗南的话让周围门生都一怔,“镜心明智流必派最强手打头阵,欲挫我锐气。我便以最直截的方式,击碎此念。”
柳生雪眼中闪过明悟:“是!”
罗南握了握右手,骨节发出极轻微的脆响,那不是疲劳的声音,而是某种力量收束至巅峰的征兆。
“今日之试合,非较技,非斗巧。”
罗南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清明,“我要让整个京都剑道界看清一件事——”
他看向赛场对面镜心明智流的阵营,目光如刀: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谋算、一切规则、一切所谓的传统与体面,都是水中月雾中花。”
广播声恰在此时响起:
“——甲类试合第一轮第一场,比赛即将开始!请柳生新阴流、镜心明智流双方首战选手入场!”
罗南拿起那柄普通的竹刀,戴上面金。
罗南踏进赛场的那一刻,整个武德殿的嘈杂声像被刀切断般消失了。
两千多双眼睛聚焦在他身上。
对面,镜心明智流的选手通道里走出一个身材瘦削的中年男子。
深蓝色胴甲上绣着流云纹,面金下露出的下颌线条紧绷如石。
他右手持的竹刀比寻常制式长三寸——这是镜心明智流长刀突刺流派的标志。
“镜心明智流,首战选手,副师范高桥龙一!”司仪高声宣布,“六段,关西选手权大会八强!”
观众席响起一阵低低的惊叹。
派副师范打头阵,这是要一上来就给柳生道场下马威。
高桥在赛场另一端站定,双手持刀高举过头,摆出镜心明智流最具攻击性的上段·云耀构势。
他的呼吸悠长而平稳,整个人像一张拉满的弓。
裁判看向罗南:“柳生新阴流,首战选手?”
“罗南。”面金后传来平静的回答。
“双方,礼!”
两人行礼。
直起身时,高桥的面金微微前倾——那是镜心明智流特有的挑衅姿态,意为我已看穿你。
罗南没有回应。
他只是将竹刀从斜指地面的状态,缓缓抬至腰间,摆出一个最简单、最基础的中段构势。
“开始——!”
裁判挥扇的刹那,高桥动了。
他的右脚猛蹬地板,整个人化作一道蓝色残影。
竹刀从高举的上段直劈而下,却在半途陡然变向——刀尖一颤,化作七点寒星,分刺罗南的面、喉、胴、左右拳!
“七曜突!”贵宾席上一位老剑豪脱口而出,“高桥居然一上来就用奥义?!”
这是镜心明智流秘传的突刺技,七点寒星中只有一点是真的,其余全是虚影。但真正的杀招在于——七点可以随时转换,虚实只在一念之间。
观众席前排的人甚至看不清刀影,只看到一片模糊的蓝。
罗南动了。
他的动作简单到令人困惑——没有格挡,没有闪避,只是将腰间的竹刀向前平平一刺。
直刺。
像初学者第一次握刀时,教练教的最基本动作。
竹刀划过的轨迹笔直而清晰,没有任何花巧,没有任何变招。
但就在这一刺出手的刹那——
时间仿佛凝固。
高桥面具后的眼睛瞪大。
他看清了那一刺的轨迹,很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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