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过了很久，唐瑭才开口：“其实仔细想想，你早就不是纸片人了。”
&esp;&esp;“纸片人不会半夜给我盖被子，不会在我生病的时候照顾我，不会害怕，更不会……”他说着，鼻尖又有点发酸，“更不会为了留下来，连命都敢赌。”
&esp;&esp;裴砚川低头亲了亲他的眼睛：“所以，我们会赢。”
&esp;&esp;时间一点点过去，窗外天色开始泛白，高精力的脑力消耗让唐瑭终于有点撑不住，靠在裴砚川肩上迷迷糊糊睡了一会儿。可没多久，他又忽然惊醒，睁开眼第一件事就是去摸裴砚川，直到碰到温热真实的触感，才慢慢松了口气。
&esp;&esp;裴砚川握住他的手：“我在。”
&esp;&esp;天彻底亮的时候，客厅还是乱的，纸张散了一桌，连地上都铺开好几张。
&esp;&esp;“饿不饿？”裴砚川忽然问。
&esp;&esp;唐瑭愣了一下，下意识摇头，结果下一秒，肚子很不给面的“咕”了一声。
&esp;&esp;裴砚川笑了一下：“先吃饭。”
&esp;&esp;但两个人都没什么胃口，随便对付了两口，又重新回到客厅。
&esp;&esp;经过一晚上的整理，原本杂乱无章的思路，也渐渐清晰起来。裴砚川坐在唐瑭旁边，帮他一起分类。
&esp;&esp;除了有关裴砚川个人的部分，唐瑭也没有忘记拾祜的提醒。他翻遍现行法律体系，把所有可能涉及“人格权”“生命权”“自由意志”“劳动者合法权益”等相关法条全部整理了出来。
&esp;&esp;唐瑭盯着那些纸，若有所思，提笔慢慢写下一行字：【生命的定义不在于，而取决于真实存在的痕迹。】
&esp;&esp;写完以后，他忽然有点不好意思：“……是不是太中二了。”
&esp;&esp;裴砚川却看了很久，然后低声说：“不，写的很好。”
&esp;&esp;唐瑭被他夸得更不好意思。裴砚川伸把那张纸单独抽出来：“这个留下。”
&esp;&esp;唐瑭不明所以：“干嘛？”
&esp;&esp;“如果赢了，”裴砚川唇角微勾，“以后裱起来。”
&esp;&esp;唐瑭也没绷住：“你怎么这种时候还有心情开玩笑。”
&esp;&esp;裴砚川也笑笑，而后认真道：“提前规划未来，有什么问题？”
&esp;&esp;闻言，唐瑭反而愣了一下。
&esp;&esp;未来。这个词对他们来说，几乎是最奢侈的东西，可现在裴砚川居然开始主动说起来。
&esp;&esp;“嗯……”
&esp;&esp;裴砚川看着那一大片有关自己的“存在证明”，开口道：“其实有一点，他们永远证明不了。”
&esp;&esp;“什么？”
&esp;&esp;“我爱你这件事。”
&esp;&esp;空气重新安静下来。
&esp;&esp;明明之前还瞒着自己，现在又说这种让人受不了的话。
&esp;&esp;唐瑭鼻尖一酸，又落下一滴泪，小声骂：“你真是烦死了……”
&esp;&esp;裴砚川伸手替他擦掉那一点水渍：“别哭了，再哭我真舍不得走了。”
&esp;&esp;唐瑭立刻抬头瞪他：“你还想走？”
&esp;&esp;裴砚川顿了一下，轻声道：“不想。”
&esp;&esp;两个人沉默对视着，最后还是唐瑭先撑不住，埋进他怀里：“不许走，我们赢下来。”
&esp;&esp;“好。”
&esp;&esp;可越临近晚上，唐瑭的精神越高度紧绷。
&esp;&esp;他抱着那一摞资料，一遍遍核对，嘴里神神叨叨地念着，时不时又停下再补两笔。
&esp;&esp;到最后，一些很碎的小事都开始往上写，比如裴砚川第一次玩手机，第一次做饭，第一次和自己闹别扭……
&esp;&esp;写到后面，唐瑭自己都觉得有点荒唐，可他还是不敢停，生怕少写一条，就会输掉这场审判。
&esp;&esp;裴砚川一直坐在他旁边陪着，然后发现唐瑭越来越焦虑，开始写错字，或者刚写完一条又重新划掉。
&esp;&esp;“这个算吗？”
&esp;&esp;“会不会没用……”
&esp;&esp;“他们要不认怎么办……”
&esp;&esp;唐瑭低声念叨着，还想继续补，可手里的笔忽然被抽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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