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是请么?”罗律只觉这人在信口胡说,嚷道,“既然是请,就赶紧将我们松开!”
李屏山并不理会他,只与何桓商量:“何二爷应知晓我是为何事‘请’二位到此,但我不是替魏家找二位算账的,是来给二位一次将功赎罪的机会的。”
她用衣袖接住嘴里吐出的枣核,继续道:“上回,罗二哥儿虽未在魏家人面前供出何二爷来,但只要做了,就会留下痕迹。我能查到何二爷身上,魏家自然也能,不过是没有我这样的闲心余力罢了。何二爷若不想昔日做下的事被魏家知晓,不如借着这次机会,送魏家一个人情。”
何桓知晓这人不是在危言耸听,细思过后,问道:“如何送这份人情?”
李屏山道:“你二人不是想不通这股流言为何会闹得如此汹汹么?你们不安好心欲毁人清白名声,殊不知有人比你们更乐意见到此事。你们欲害人,却被人当了枪使,倒也不无辜。二位若想魏家不追究你们之过,让魏家记着你们一份人情,不若赚出那将你们当枪使的背后之人。”
罗律闻言,不禁哈哈大笑,颇有些幸灾乐祸地说:“看来魏家如今真是虎狼环伺啊!还想让我出面替他家那姐儿澄清谣言,也不看看他家那门庭,配我舍掉这张脸去巴结讨好么?我罗家也不稀罕他家这人情!”
李屏山低头啃着青枣,斜睨着一双眼,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却是清冷冷地问着何桓:“罗二哥儿舍不下这张脸,何二爷舍得下么?”
何桓并不答言,只是神色深深地再次打量着这个瘦弱得禁不住风吹的少年。
这少年,身似嫩柳纤纤,眼若明星皎皎。纤纤嫩柳身,看似弱不禁风,实则风骨铮铮;皎皎明星眼,若说光明磊落,却又心思深沉。
何桓看不透这少年,明知不能与这样不知根底的人打交道,却没有罗律那样的底气与魏家为敌。
况且,他最初同意与这胖哥儿做这笔买卖,本就是冲着魏家的人情去的。既然这李屏山愿意给自己这样的机会,他何必要错过?
深思熟虑了一番,何桓仍是试探道:“魏家有的是关系银钱,至今他家也没能找出那背后之人,我就算肯舍下这张脸,又要从何找起?”
李屏山见这鱼儿已有了上钩的意向,遂道:“何二爷难道不知君子是斗不过小人的?魏家虽还谈不上是君子之家,却也自诩为是有君子风度的,是不屑于用一些肮脏下作的手段来为他家姐儿澄清谣言的。但,对付小人,还须用小人的手段。何二爷若肯与我联手,不怕魏家不领情。”
这一番君子小人之论,深入何桓之心,竟觉这少年与自己是同道之人,看着不免亲近了几分,爽然应道:“既如此,我便先承了小哥儿这份成全之情。”
罗律听他二人言来语往的,冷笑道:“何二爷何须委屈自己去将就这乳臭未干的小子?你也不必怕魏家会找你算账,一切有我罗家呢!”
何桓笑道:“哥儿自个儿都因此事被令尊送到你那刚正不阿的叔父跟前受管教,这会子的底气从何而来?”又对李屏山说,“还请小哥儿替我解了身上的绳索。”
李屏山也不含糊,自去腰间刀匣内取出一把匕首,利索地替两人割断了绳索。
那罗律得了自由,气焰也不由涨了起来,一面活动着手脚筋骨,一面恶狠狠地威胁道:“你小子公然绑架良人子弟意图谋害,我要上官府告你!”
李屏山将刀缓缓收起,将桌上那盘未吃完的糕点递到他手中,笑说:“吃些填填肚子再去报官,没的饿倒在这寒风雪地里了。”
“你……”
罗律只觉受到了羞辱,本欲摔开那盘递至面前的糕点,目光垂下时,却陡然从李屏山身上闻到了一阵清新馥郁的栀子花香。
这香味收敛了绽放于山野间的野性与轻狂,香气浓郁却不浓烈,含蓄又不失奔放,温柔而显得妩媚。
罗律从不曾见谁家男儿身上会用这种轻佻张狂的香脂香膏,想起如今所在之地,恍然明白了过来。
他眉梢轻挑,一只白嫩嫩、肉乎乎的手顺势抓住了李屏山端着盘子的手腕,贴近她耳边说:“我知晓你们这楼里是做什么生意的,你若是肯从我,我可以不去告官。”
何桓只觉他说出了一句不知死活的话,还想劝劝这哥儿莫招惹这少年,尚不及开言,李屏山已是满脸笑地回道:“白日里,这儿是正经吃茶的地方,哥儿莫胡来。哥儿若果真有意,夜里再来吧。”
作者有话说:
注:《大明律·兵律·军政》:“凡民间私有人马甲、傍牌、火筒、火炮、旗纛、号带之类应禁军器者,一件杖八十,每一件加一等;私造者,加私有罪一等,各罪止杖一百,流三千里。非全成者,并勿论,许令纳官。其弓、箭、鎗、刀、弩及鱼叉、禾叉,不在禁限。”
刀枪弓箭可带,而明朝习武之风盛行,剑术也很繁荣,所以,剑和匕首应该也是可以带的。
另外,由于李屏山是女扮男装,文中的“他”“她”的用法可能会比较乱。如果是对话或者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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