击圣职者”和“不敬神灵”。
斯黛拉低着头,匆匆从树下经过。乌鸦在她头顶发出大声的嘲笑。
她遇见的第四棵树下聚了几个人,他们正对着树上的两具尸体指指点点。
“逃……逃……”一个老汉盯着其中一具尸体的木牌,努力辨认上头的文字,“我猜是逃兵!”
“明明逃税。”一个年轻一些的男人说。
“呸!你读过几年书啊!”
“你还不是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
老汉揪住年轻人的衣领,年轻人指着老汉的鼻子。双方开始拉拉扯扯,用方言互相攻击,吐沫星子都喷到对方的脸上了。
斯黛拉走过去,站在人群后方,仰望树上摇摇晃晃的尸体。看他们的穿着,都是普通的农民,其中一个体格壮硕一些,另外一个身材瘦削。
“是‘窝藏逃犯’。”她轻声纠正道。
老汉和年轻人闻言停止了动作。所有人不约而同转过身,诧异又好奇地端详斯黛拉。注意到她兜帽下那张烧伤的脸后,他们又尴尬地移开目光。
对于大家的反应,斯黛拉已经习以为常了。
“小姐,你识字?”年轻人问。
斯黛拉颔首:“我爸爸当过文书官。”
这是科内利斯教给她的。文书官是市政厅雇佣的文职人员,虽然收入不高,但社会地位不低,在文盲老百姓眼中是妥妥的体面人。
“你以后就自称文书官的女儿,这能解释你为什么识字,为什么言行举止、穿衣打扮不像普通人。”
听斯黛拉这样一说,树下的众人果然面露敬重的神情。
老汉问:“那另外一个人牌子上写的啥?”
斯黛拉的目光移到第二具尸体上。她的呼吸忍不住颤抖了一下。
“翼狮军。”她说。
众人愕然转向那两具尸体,久久说不出话来。树下寂静得如同坟墓,只有乌鸦在大声叫唤,声音古怪凄凉。
有些人遗憾地摇摇头,唏嘘着“真是错乱的时代”,转身离开了。又有一些过路人以为这儿有热闹可看,加入了他们。更多人只是原地站着,不发一语。
“我认识这个人!”人群中一个中年人指着“窝藏逃犯”者说,“他叫奥托,就住在灰水村!”
“他怎么会跟翼狮军牵扯在一起?”
“我听说是奥托的邻居见他家里多了个陌生人,就向骑士团告发了他……”
“最近到处都在通缉翼狮军。据说很多残兵都躲藏到乡下了。抓到一个能有不少赏金呢。”
斯黛拉的眼神暗了暗。她急忙垂下头,急匆匆地离开,生怕自己再多看几眼就会触景生情,忍不住掉眼泪。
她赶在城门关闭前抵达了白望城。不过她苦笑着发现,其实城门关不关都无所谓了。
圣国军队从白泉谷北上的途中,大部分城市都望风而降,但白望城进行了一番英勇的抵抗,最终在三天后以城破告终。
曾经雄伟的白色城墙已是满目疮痍。雉堞残缺不全,断成半截的石垛横七竖八地堆在墙头上。墙体上布满了大小不一的破洞,石块边缘焦黑,不知道是先进凶猛的工程器械的功劳,还是圣国军队中超凡者的手笔。
城墙上的破洞让城门形同虚设。斯黛拉直接从洞里钻了进去。
白望城的街头一派萧索。曾经熙熙攘攘的广场上几乎空无一人,除了巡逻的士兵,就只有一些行色匆匆的市民,他们在经过士兵跟前时低垂着脑袋。
到处都能看见翼狮军残兵的通缉令。但斯黛拉没见到黑发女子的通缉令。街上偶尔有黑发的女子经过,也未受到士兵的阻拦,不知是冷山公爵已经放弃了追捕,还是他的势力尚未扩展到白望城。
斯黛拉挑了间看上去还算整洁体面的旅馆住下。房费很便宜,但食物的价格高得惊人。
“战争时期是这样的。”上了年纪的老板娘没精打采地说,“何况今年的收成也完了。农民害怕田地被圣国兵烧掉,没等麦子成熟就收割了。”
第二天,斯黛拉起了个大早,去市场上买了些给养。她本来想打听打听哪里能雇到保镖,可看到街头的巡逻士兵后,她便放弃了这个想法。一个孤身女子带着一群身强体壮的保镖,实在太可疑了。
经过中心广场时,她发现那座狮子喷泉消失了。原本是狮子雕像的位置空空如也。垃圾堵塞了出水口,水池中只剩下臭气熏天的死水。池底的硬币也不翼而飞了。
“圣国人把雕像给砸了。”广场上一个卖布的小摊贩这样告诉斯黛拉,“他们讨厌狮子。谢天谢地,他们没把天平也没收,否则大家连生意都做不成了!”
买好补给后,斯黛拉又钻过城墙破洞离开白望城。她沿着来时的路向南方走去,只要在第一个岔路口转向西,一直不停地走,翻过一座山,就可以越过国境了。
她经过了那棵吊了翼狮军残兵和窝藏者的树。和昨天不同的是,树上的尸体只剩下一具了。树下聚集着一群圣国士兵,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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