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知道自己抬过手,也不知道为何抬手。
甚至迹部来到她身前,她也没能发现。
他碰到她时,她也只是顿一下。
她感觉到迹部摸了她衣领,衣袖,又握了握她肩膀。
他在说什么。
但她一时还无法回应。
直到向日要朝失城走过去,她才被迫发声。
“不动他。”——医生说的。
校医蹲在地上处理这个极端学生,也是满头大汗。
自己捅自己,还捅那么深。
尽他所能后,校医才有空来看美树。
“刚才就是你打的电话吧?你有没有受伤?”
这女生很面熟啊……校医再一看,恍然大悟。这是上次那个被毒蛇咬的女生嘛。视线再往下一扫。
校医:“你小腿没事吧?也被刀伤了吗?”
失城肚子上刀他不敢拔,现在就还插在他腹部上。不过,也可能是先划伤她,再捅自己。
美树给了点反应:“不。”
出于谨慎,校医还是立即蹲下左右检查。的确,只是血迹,没伤口。
但有个手印——血手印。
他站起来正准备问点什么时,迹部忽然蹲了下去。
这一个下蹲动作把校医和向日都看得一怔。
接着二人同时:……
向日:侑士,你快来看啊。迹部好吓人。
他都不知道眼睛该往哪儿放。其实迹部也没做什么。但向日感觉,自己脊背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因为,迹部蹲下去就拿出湿巾,在帮美树擦掉小腿上的血迹。
嗯? ……
美树只觉小腿一凉,好容易被大脑麻痹的恐惧感又再次席卷。她浑身一颤,正要缩开腿,低头一看,见是迹部,才忍住没退开。
也松一口气。
但是,她身体轻颤那一刻没逃过他的眼睛。
迹部抬头,在她低头时开口:“是我。”言简意赅。语调认真。
接着他低头,旁若无人继续帮她把血迹擦干净。
一点一点,小心又仔细。
美树一会儿看他,一会儿看对面失城。感觉自己像是被什么劈成两半:一半在想“迹部在帮我擦小腿上血?”,一半是“失城不会死了吧”……
思维就像坏掉的灯泡,只不过明灭的并非灯光,而是情绪上的感动与惊惧。思绪乱如麻,一时也分不清是哪种感觉占了上风。
等失城被抬上救护车时,迹部也让美树上他车。
他是学生会会长,医院也得去一下。职责所在。
停好车,他告诉她:“在车上等我。”
美树看他一下。
好神奇。
她似乎没那么怕了。
美树在车上坐了好一会儿,迹部才回来。
他和医生沟通,又联系学校,履行完他该履行的职责后,立即就走了。
“想吃什么?”
迹部上车后就问。
她奇怪的看他。
“想回去。”答非所问。
迹部沉默两秒。
“好。”
他启动了车,缓缓驶离医院。
汽车在马路上有条不紊的行使。道路两旁绿植鲜花,树木葱茏,均被暗夜笼罩。
但有光影穿梭在树丛间。不时一亮一闪。
堵车时,汽车尾灯断续连成一条红色的线,虚虚实实,飘浮在马路两边。
车略过几个街区,最终停在那个熟悉的位置。
车里。
美树又抬一下手,但在半空顿住:……对了,她之前为什么抬手?
“谢……”
她停下来,目光停在被他突然拉住的那只手上。
但一时也无法思考这是为什么。
甚至也没太惊讶的感受。
只是静静看着。
迹部只拉住她手三秒,松开一下。他犹豫片刻,又拉住,但这一次更像是捏住。
他手指轻轻捏住她手掌,问:“你手受伤了吗?”之前都没发现,她右手手指有血迹。
手……
哦。
她想起来了。
自己为什么抬手。
“没有。”
美树平铺直叙。
迹部不放心:“谁的血?”
按失城那个状况,碰到她小腿可能,要说碰她手指,那不可能。美树手指上这些血不像是溅上去的。衣服上的血迹才像是喷溅上的。
“我的。”
“但是,没什么。”
她想起来了。
失城握住她小腿时,她吓得吐血了。不过不多。所以她抬手擦了擦。
迹部手指下意识蜷缩两下,稍微用力。但他很快控制情绪,松开了捏住她手指的手。
“没什么?”迹部担忧地看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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